“萤火基金”首期支持金三千元,以及为期六个月的远程指导。更让人欣慰的是,已有三位地方政府人员表示愿复制“半路学堂”模式,纳入乡村振兴试点项目。
回到城市那日,已是初春。柳枝抽芽,街巷回暖。茶果方门口排着长队,不是买点心,而是送来一封封信件与包裹。有孩子寄来的手绘明信片,写着“我也要开书店”;有失业青年附上简历,恳求加入“萤火计划”实习;还有一位匿名捐赠者汇来十万,备注栏只写一行字:“请替我把光传下去。”
李婉音将所有信件分类归档,制成一面“心愿墙”挂在“半路学堂”。她在墙顶题字:“**此地不种花,只栽火种。**”
清明前夕,朱老安葬于城郊青山公墓。仪式简单肃穆,没有挽联花圈,只有一盏长明灯由李婉音亲手点燃,置于墓前石台上。碑文是她亲自撰写的:
> **朱建国先生之墓**
> **燃灯者,守夜人**
> **他不曾占有光明,却教会我们如何传递**
归途车上,陈拾安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查到了朱老年轻时的照片。他在五十年代,真的在一家国营钟表厂工作,还是技术标兵。”
“所以老周不是偶然走进来的。”李婉音轻声道,“是命运绕了一圈,把断掉的线重新接上了。”
四月中旬,“萤火计划”二期启动。这一次,对象扩展至残障女性创业者。首位入选者是一位失去右腿的假肢画家,她用左脚夹笔作画,作品充满力量感。李婉音为她策划个展,取名《**以足绘光**》,展出当日,全场售罄。她将所得全数捐出,成立“萤火助学金”,资助残疾儿童艺术教育。
夏天到来时,茶果方迎来建店两周年。这一年,他们没扩张,没融资,甚至拒绝了多家媒体专访邀请。但他们悄悄完成了三件事:
一、建成“灯火档案馆”,收藏全国八百余家“灯火联盟”成员的故事与产品样本;
二、推出“盲人触觉菜单”,让视障顾客也能通过浮雕感知食物模样;
三、与高校合作开设“社会创新实践课”,每年接纳二十名大学生驻店学习真实创业生态。
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店里突然断电。蜡烛点燃后,李婉音发现角落坐着一位陌生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物理书。
“你怎么还不回家?”她递上毛巾。
女孩摇头:“我家……回不去了。爸妈说考不上重点大学,我就没用。”
“那你呢?你觉得你有用吗?”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想当航天工程师……可他们说,女孩子飞不了那么高。”
李婉音坐到她身边,轻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当年高考落榜了。”
女孩猛地抬头。
“但我后来明白,人生不是一场考试就能定义的。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她指向墙上那幅《灯火集》中的画,“你看,那个修表的老周,坐了二十年牢,出来时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可他现在,修好了三百多块表,也修好了三百多颗心。”
雨声渐歇。女孩擦干眼泪,小声问:“我能……在这里看书吗?就一会儿。”
“当然可以。”李婉音微笑,“而且,以后只要你来,我都给你留一盏灯。”
从此,每逢周末,总能看到那个女孩伏案苦读的身影。陈拾安默默为她调制提神茶饮,小满在她课本空白处画下鼓励小漫画,连老周都会路过时轻拍她肩膀,说一句:“丫头,别怕慢,表走得准,不在快。”
高考那天清晨,李婉音为她准备了一个福袋:一块桂花米糕(寓意“高中”),一支刻着“你很重要”的钢笔,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朱老日记里的话:
> **别怕少,别怕慢,只要还在燃着,火就不会灭。**
一个月后,成绩公布。女孩考上了一所理工院校的航天专业。她冲进店里,泪流满面地抱住李婉音:“我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