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调了调弦,低头拨出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段缓慢的分解和弦,像晚风吹过空旷的站台。接着,他开始唱:
> “车站以南,没有地图标注的小城,
> 有人一生没走出巷口,
> 却把月亮种在瓦罐里,照亮每个雨夜的梦。
> ……
> 我曾以为远方才有光,
> 走了千里才发现,
> 最亮的那盏,是母亲留着门缝等我回家的灯。”
歌声不高,甚至有些颤抖,但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抠出来,带着血丝与温度。
小满坐在第一排,双手贴在音箱两侧,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晓芹站在吧台后,悄悄抹了眼角。李婉音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张皱了的纸??那是她刚写下的纸条:“我也曾逃离家乡,以为那里容不下我的梦想。可现在我才懂,有些根,扎得比翅膀飞得还远。”
一曲终了,无人鼓掌,只有静默蔓延。然后,一位白发老人缓缓起身,走到阿野面前,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春醒”。
“孩子,”他说,“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写的诗。那时候我也觉得世界太大,非得走出去不可。可后来啊,我发现走得越远,越想回到起点。”
阿野接过茶,哽咽着点头。
那一夜之后,阿野留在了“拾光里”。
他不拿工资,只求三餐与栖身之所。白天他在后院练琴、写歌,偶尔帮着整理书籍或修理桌椅;晚上则在“无声之夜”担任即兴演奏者,有时弹一段纯音,有时唱一首未完成的歌。渐渐地,有人开始期待那个背着吉他的少年出现,甚至专门为了听他唱歌而来。
第三天清晨,陈拾安发现后墙上多了一行粉笔字,是阿野写的:
**“迷路的人不必道歉,因为寻找本身就是方向。”**
他笑了笑,没擦,任它留在那里。
一周后,小满第一次主动走向阿野。她用手语比划,晓芹在一旁翻译:“她说,你的音乐里有‘重量’,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而是让人愿意停下来、站稳脚跟的那种。”
阿野听罢,眼圈泛红。当晚,他写下新歌《无声之河》,讲述一个听不见世界却听得见心跳的女孩如何用指尖触摸生活。演出结束后,他在留言册上看到一行陌生字迹:
>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能被听见。”
又过了几天,那位曾来挑衅的连锁品牌员工再次私信陈拾安:
> “我们老板让我们继续模仿你们的空间设计,但我偷偷把‘匿名对话亭’的概念改成了‘员工倾诉角’,允许同事匿名写下工作压力。今天HR发现信箱满了,全是哭诉加班和内耗的内容。他们吓坏了,说这样会影响团队士气。可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开始。”
陈拾安回道:“真实从来不会摧毁什么,只会让虚假无所遁形。”
对方再没回复,但三天后,“拾光里”收到一份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叠手写信,署名全是不同城市的年轻人,内容各异,却都指向同一种情绪:孤独、迷茫、被标准衡量后的自我怀疑。
附言纸上写着:“他们不敢寄给你们,我替他们寄了。请替我告诉他们,有人在听。”
陈拾安召集全体员工开会,决定启动一项新计划:“拾音行动”??每月精选十封来信,在征得同意后,将其转化为“声音茶包”的特别版本,并邀请写信人参与录制语音明信片。所有收益仍将捐赠给心理援助组织。
“我们不只是卖茶。”他对众人说,“我们在建造一座桥,连接那些以为自己孤岛的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个穿校服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她怯生生地问:“请问……你们收画吗?”
“收。”陈拾安接过本子,翻开一页。
那是幅铅笔素描:一间老旧的教室,阳光斜照进来,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98天”,角落里一个小女孩低头写字,影子却被拉得很长,像要吞噬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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