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歌。”他示意阿野。
阿野拨动琴弦,轻声唱起《车站以南》的副歌部分,旋律温柔如摇篮曲。男孩渐渐止住哭泣,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两小时后,一位浑身湿透的女人冲进店里,头发贴在脸上,眼睛通红。她一眼看见熟睡的儿子,扑过去紧紧抱住,放声大哭。
“对不起……妈妈不该凶你……你说想给我买奶茶,我却骂你浪费钱……”
晓芹递上另一杯草莓茶:“没关系,他还记得您最爱的味道。”
女人啜泣着点头:“他是我唯一的光……我老公去年走了,我以为撑不住,可他每天早上都会说‘妈妈笑一个嘛’……”
那一夜,“拾光里”成了临时庇护所,也成了无数个微小奇迹的发生地。
天亮时,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人留下感谢纸条,有人默默归还借来的毛毯,还有人临走前在梦话信箱投下一句话:
> “昨晚我才知道,原来这座城市并不冷,只是我一直忘了抬头看灯。”
陈拾安站在门口,目送最后一批人离去。阿野走过来,轻声说:“陈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不需要去更大的舞台证明自己。”他说,“只要还有人愿意听一首真诚的歌,我就有存在的意义。”
陈拾安拍拍他的肩:“那你愿意成为‘拾光里’的第一位驻店音乐人吗?不签合同,不限时间,只要你还想唱,这里就为你留着位置。”
阿野咧嘴一笑,眼角有光:“我愿意。”
正午时分,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寄件人栏空白,地址却是千里之外的一座小镇。打开后,是一把手工雕刻的木吉他拨片,背面刻着四个字:“替我勇敢。”
随附一封信:
> “我是那个曾在梦话信箱写下‘活够了’的女孩。那天喝了你们的茶,看了墙上的旧物,听了少年的歌,我没回家,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开始了治疗。我现在在做心理咨询,也开始画画。这枚拨片是我爸留下的唯一遗物,他曾是个民谣歌手,三十岁那年因抑郁结束生命。我把他的勇气寄给你们,请替我,也替他,继续唱下去。”
陈拾安读完,将拨片挂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有些声音,穿越生死而来,只为告诉你??别放弃。”**
傍晚,夕阳熔金。
“拾光里”的风铃又一次响起。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缓缓走入,白发如雪,步履蹒跚。她盯着时光墙看了许久,忽然指着其中一个格子,颤抖着说:“那只毛绒熊……是我孙女的。”
众人一惊。
晓芹连忙取出登记簿核对:三年前,一名年轻女子匿名寄来一只破洞的棕色泰迪熊,标签写着:“它陪我度过父亲葬礼后的三百个夜晚。”
“她叫小禾,”老妇人流泪道,“去年车祸走了……我今天是特意来找它的。我想带它回家,和她一起火化。”
全场寂静。
陈拾安亲自取下熊,轻轻拂去灰尘,递给她:“它一直在这里等着您。每一寸磨损,都是被爱过的证据。”
老太太抱着熊,跪坐在地,低声呜咽:“对不起啊孙女,奶奶以前总觉得你要强点才行,不能软弱……可你现在教会我了,哭也没关系,痛也可以讲出来……”
那一夜,陈拾安在日记本上写下:
> **“我们无法阻止失去,但可以让记忆活得更久一点。
> 让一件旧物说话,让一杯茶唤回温度,
> 让一个陌生人说‘我懂’??
> 这就是‘拾光里’存在的全部意义。”**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安静角,翻开那本已写满的留言册。
第一页,是晓芹最初提议时写下的愿望:
> “今日心情不佳者,半价;无人可诉者,免费。”
最后一页,是昨夜一位匿名客人留下的字迹:
> “我本来不信温柔能改变什么。
> 可今天,我对着梦话信箱说了十年没敢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