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以套现,转型投资,甚至……移民。”
陈霸先冷笑:“他们看中的不是我们,是我们的‘优质供应商’资质和客户名单。想拿我们当跳板,吞并整个区域市场。”
张建川沉默良久,看向沈昭阳:“你怎么看?”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厂区,工人们正在连夜赶制一批出口东南亚的特种水泥。
“十五个亿,能买走机器、厂房、专利,买不走人心。”她说,“他们不明白,益丰最值钱的,不是这些。”
她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是我们让普通人相信,努力会有回响,说话会被听见,生命可以被尊重。这份信任,无价。”
会议最终决议:拒绝收购。
对外声明只有一句:“益丰不出售,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每一个为之奋斗的人。”
除夕夜,天空再次飘起雪花。厂区守岁仪式比往年更加热闹。新建的文化馆首次开放,展出《益丰记忆工程》第一阶段成果:四十七段口述历史影像、二百三十一张老照片、上千件泛黄的工作日志。
老赵拉着二胡,唱起新编的歌谣:“从前一身灰,如今抬头走;从前没人问,如今名姓留……”
孩子们围着“家庭致敬墙”奔跑,指着照片喊:“那是我奶奶!”“那是我爸爸!”
沈昭阳和张建川站在香樟树下,树已抽枝展叶,树干上刻着的“共生”二字清晰可见。
“明年还想种一棵吗?”他问。
“想。”她笑,“叫‘长路’。”
“好。”他点头,“我们一起走。”
零点钟声敲响,烟花腾空而起,照亮整片厂区。运输车队再次鸣笛,车灯齐亮,汇成一条奔涌的光河。
沈昭阳打开手机,朋友圈刷屏般跳出一条条留言:
“我在海外工地,刚收到你们寄来的春节礼包。”
“我在技校上课,课本上印着林姐的名字。”
“我在医院陪妈化疗,公司派专人接送,还送来营养餐。”
“我在写提案,想改进搅拌机清洗程序。”
“我在学会计,将来也要站上领奖台。”
“我在等你回家。”
她关掉手机,仰头望着漫天烟火,忽然明白:
这个时代之所以沸腾,不是因为有多少高楼拔地而起,而是因为有太多平凡的灵魂,终于敢挺直腰杆走路。
而她所做的,不过是点燃了一盏灯,让更多人看见了自己的光。
年初一清晨,阳光洒落雪地,世界洁白如新。她早早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新年计划。
文档标题是:《屋檐之下》。
第一行写道:
> “我们曾以为,改变世界很难。
> 后来才发现,只要有人愿意先弯腰,
> 为另一个疲惫的身影,撑起一角屋檐,
> 那屋檐下,终将汇聚万千星光。”
写完,她合上电脑,走出门。
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前方,新的征程,正静静等待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