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他没说为什么标‘暂缓’，但我查了近三年全市工业用地转性案例??凡标此字样者，九成以上，存在未缴清土地出让金或环保罚没款。而这块地的原主，恰好是您老同学，前年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判缓刑的李国栋。”

季延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细汗。电梯门无声滑开，镜面映出两人身影：一个沉静如渊，一个鬓角微霜。崔碧瑶率先步入，高跟鞋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响，清越如磬。

顶层会议室里，梁崇信已经坐在长桌尽头。他没穿正装，只一件藏青色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最上面是青牛区上报的《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中间是城投建发的投标书，最底下，是一份崭新的A4纸打印件，封面上印着“益丰置业?青牛片区综合开发方案（）”，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编制：崔碧瑶；审核：张建川；日期：1992年12月23日”。

梁崇信的目光掠过崔碧瑶进门时微微扬起的下颌线，落在她腕间那抹素银上，忽然道：“崔助理，听说你给建川算了笔账，说益丰方便面每卖一餐，净利润能买半斤五粮液？”

崔碧瑶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在张建川身边坐下。她没看梁崇信，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捻，发出细微的“嚓”声。

“梁市长，五粮液现在零售价三十八块八一瓶，半斤十九块四。”她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而益丰小师傅袋面，出厂价一元二角，毛利率百分之三十二点七，净利率百分之十二点三??每卖一餐，净利润是一毛四分八。所以准确地说，要卖一百三十一餐，才能买半斤五粮液。”

满室寂静。窗外雪光映在她镜片上，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寒芒。梁崇信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桌上茶杯微微晃动：“好！好一个精确到分的崔助理！建川，你这把刀，磨得比我想象的还快啊。”

张建川没接话，只将手边一杯温热的茶推到崔碧瑶面前。她垂眸，指尖触到杯壁，袅袅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那目光深处，没有锋芒，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正悄然改写整座城市的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