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不叫王秀英，而是“王姨”。直到十二岁那年，警察上门带走她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一刻，天塌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唾弃她的时候，她回头对他喊了一句：“小云！记住，妈对你没做过坏事！我没饿着你一天，没冻着你一夜！你过得比我儿子还好！”

后来他在诸天万界穿梭，在无数个世界重生、历练、成长，见识过真正的恶，也见过伪善的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王秀英偷走了他的人生，但也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恩与罪，并存于一人之身。

所以他选择还恩，而让法律去惩罪。

第二天一早，苏宁照常来到宁远资本开会。吴恪之递上一份文件：“苏总，量子计算项目尽调完成，团队背景全部核实无误。创始人林致远是MIT博士，回国五年，一直低调做研究。他们做出了国内第一台可编程超导量子计算机原型机，虽然只有32量子比特，但稳定性远超同类。”

“安排见面。”苏宁翻着资料，“就今天下午。”

“可是……您不是约了苏小姐？”

“改到四点。”苏宁淡淡道，“她等得起。”

三点整，苏宁走进建国集团总部大楼。电梯直达二十八层，苏晴的办公室位于东侧转角，视野极佳。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挽起，神情严肃。

“你迟到了。”她抬头。

“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准时赴一个敌人的约。”苏宁坐下，“说吧，什么事？”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七岁那年，我带你去动物园，你非要去看大象。结果你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是我背你回来的。”

苏宁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曾经是真的兄妹。”她声音低了下来，“哪怕你失踪后，我每年生日都会给你留一块蛋糕，放在你房间的桌上。我知道你可能再也回不来，可我还是做了十年。”

苏宁心头一震。

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后来你回来了，我以为一切都好了。”苏晴眼眶微红，“可我发现，你根本不属于这个家。你住在汤臣一品，工作在宁远资本，连吃饭都不愿跟我们一起。你对我们，就像对待陌生人。”

“因为我本来就是陌生人。”苏宁平静地说，“我在这个家只生活了七年，而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多年。你们有你们的记忆，我有我的伤痕。强行融合，只会撕裂彼此。”

“可你是苏宁！”苏晴猛地站起来，“你是苏家的儿子！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人！你不能因为一段错过的童年，就否定整个家庭！”

“我没有否定家庭。”苏宁看着她，“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路。你可以不认同，但请尊重。”

“那你尊重我们吗？”苏晴反问，“你尊重爸和妈的感受吗？他们为你哭了多少夜？你知不知道妈每次看到你住的房子，都会偷偷抹眼泪？因为她觉得，你不愿意回家。”

苏宁沉默。

他知道这些，但他无法改变。

有些距离，不是靠血缘就能拉近的。

“哥，”苏晴语气软了下来，“如果你真的不想接手集团，那就公开声明退出继承权竞争。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不再提王秀英的事，也不会再针对你。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各自发展。”

“你想要我主动退场？”苏宁冷笑，“然后让你名正言顺地接管集团？你觉得我会那么傻？”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晴急了，“我是想化解矛盾！你不想要的东西，何必占着？你留在这里，只会让爸妈痛苦，让我不得不防备你！你懂不懂？”

“所以我成了累赘？”苏宁站起身，“好啊，既然你这么希望我离开，那我就给你一个答案??”

他直视她的眼睛：“从今天起，我将启动‘清源计划’。”

“什么计划？”苏晴一愣。

“宁远资本将成立专项基金，用于调查建国集团近十年所有海外并购项目的资金流向。”苏宁语速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