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昭彰。更有书生作诗传唱:“一门忠烈未曾凋,风雨吹灯见碧霄。今日丹书除旧谤,人间犹说大风谣。”
与此同时,大陌然供词坐实,牵连出卢家残余势力十余人,尽数落网。朝廷震怒,下令彻查水部积弊,整顿河道系统,罢免贪官六人,流放三人,一时风气为之一清。
至于卢氏,经胡御医精心诊治,半月后神志逐渐恢复。她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我不是疯,我只是不敢说……我知道大伯没罪,可他们威胁我要我说话,不然就杀了我儿子……”
大手珠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现在没事了,他们都伏法了。你可以安心说出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卢氏泪如雨下,终于吐露当年真相:原来家卓然赴任途中,曾在青浦渡口截获一艘可疑船只,查获大量未申报的黄金与南疆媚俏。他当即扣押船只,准备上报朝廷。然而当晚,船便神秘失踪,随船官员全部被杀。不久后,家卓然暴毙于舟中,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病。
而真正动手之人,正是大陌然派去的心腹。他早已与卢家勾结多年,为保秘密不泄,不惜弑亲。
此案彻底终结,朝廷正式为家卓然平反,灵位重入宗祠,牌位高悬正堂。
九月初三,仲秋节过后第十日,沽州城外十里长亭。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走出一位素衣女子,眉目清丽,神情恬静。
她回身扶出一位年迈老妇,正是家老夫人。
“娘,到了。”大手珠轻声道,“这里就是父亲当年画壁的地方。”
老夫人望着眼前那座废弃的庙宇,眼中泛起泪光:“是他最爱来的地方……他说这里的山色入画,最宜挥毫。”
大手珠搀着她步入庙中,只见墙壁斑驳,却仍残留着几幅未完成的墨迹。那是父亲最后的手笔,未及收尾,便已离世。
她从包袱中取出笔墨颜料,轻轻展开一幅新绢。
“我要替他完成这幅《秋江独钓图》。”她说,“他曾说,画画如做人,宁可残缺,不可虚假。如今,我要用这幅画,送他一场圆满。”
她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山水渐成。
远处,褚堰站在树下,静静望着她的背影。阳光穿过树叶洒落,如同金线织就的幕布,笼罩在她身上。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跋涉终于到了尽头。
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他,愿做她余生中最坚实的依靠,陪她走过春秋冬夏,看尽人间烟火,共度岁月长河。
风起时,庙檐铃响,似有低语回荡: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天地有情,终不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