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里,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光影。
那个“阿姨”的称呼,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真的……看起来像阿姨了吗?”
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尖锐的问题,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一直颇为自得的心境。
傍晚,祁国栋结束了一天冗长但至关重要的会议——关于新省整合后第一个季度经济数据分析和下一步刺激政策的部署。
坐上专车,穿过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近墨蓝。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还盘算着几个关键项目的审批流程。秘书小陈替他拉开车门,他迈步下车,习惯性地整了整西装外套,向家门走去。
钥匙还没掏出来,家门忽然从里面被猛地打开。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带着一阵混合着淡淡柑橘清香和……一丝莫名低气压的风,“呼”地一下扑到了他面前。
是黄莉雅。
她换下了下午那身“战袍”,穿着家居的棉质长裙,头发披散着,洗过澡后带着湿气,脸上素净,甚至有点过于素净。
此刻,她仰着脸,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祁国栋,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委屈,有不安,有探究,还有一股子非要问个明白的执拗。
祁国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迎接”弄得一愣。往常他回家,黄莉雅或在厨房忙碌,或在书房看书,或在陪孩子,总会带着温柔的笑意说一句“回来啦”。今天这阵仗……
“莉雅?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语气带着关切。
黄莉雅不答,反而又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起的脸距离他的下巴只有不到二十公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启了 “夺命三连问” 模式,语速又快又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焦虑的迫切:“祁国栋!你看着我!认真看!我是不是老了?!我脸上是不是有皱纹了?!我是不是哪里变了丑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每一个问号,都像是小锤子,敲在祁国栋本就有些疲惫的神经上。尤其是最后那个“嫌弃”,简直石破天惊。
祁国栋彻底懵了。
他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超纲问题的小学生,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妻子近在咫尺的脸上。
老?皱纹?变丑?嫌弃?
这些词,跟他眼前这张脸,有任何关联吗?
在他眼里,黄莉雅的脸庞依然光洁饱满,肤色白皙透亮,那双眼睛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鼻尖微微翕动,嘴唇……是天然的柔粉色,微微抿着,透着一种孩子气的倔强。披散的棕发衬得脸更小,家居服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
这分明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在校园梧桐树下对他微笑的少女模样!甚至因为岁月的沉淀,多了几分风韵,比以前更让他心动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今天会议用眼过度,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看去——没有,一根皱纹都没有!连最容易显年纪的眼角,都平滑紧致!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光线问题?
祁国栋这个在省委常委会上能洞察秋毫、在千万人面前演讲气势磅礴的领导,此刻却陷入了最基础的认知困惑。
他居然,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西装内袋里,秘书小陈常备的、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
一个荒谬的念头升起:是不是滴点眼药水,看得更清楚些?
他真的,鬼使神差地,在黄莉雅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小小的塑料瓶,拧开,仰头,小心翼翼地往每只眼睛里滴了一滴。
清凉的液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