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雯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枚铜币的消失意味着什么。系统开始自我修正,它无法容忍一个完全脱离控制的变量存在太久。哪怕只是象征性的痕迹,也会被悄然抹去。但她不在乎了。她的意识正沿着心脏搏动的节奏扩散,像是一滴墨落入无边的海,缓慢却坚定地染黑整片水域。
“你已经不再是‘候选人’。”屈先生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如雷,“你是……异端。”
“是啊。”吴雯轻笑,指尖仍贴在那颗巨大心脏上,“我不再是你们筛选出的完美答案。我不是钥匙,也不是工具,更不是继承者。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里的人活得像人。”
话音落下,整个公寓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垂死巨兽的叹息。所有楼层的灯光同时闪烁,居民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险恶值】读数正在归零??不是隐藏,不是屏蔽,而是真正地、彻底地清空。许多人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也有人怒吼着砸碎墙壁,试图确认这是否又是一场新的骗局。
而在最底层,血肉蔓延的尽头,典狱长的小脑突然剧烈抽搐。那一团黏附于公寓底部的残骸,原本浑浊不动,此刻却像是被某种高频信号刺穿,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液体,落地即燃,化作幽蓝色火焰,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它醒了。”屈先生喃喃。
“不。”吴雯闭眼感应,“它怕了。”
??恐惧从来不是单向的。当规则不再绝对,当死亡不再必然,当服从失去意义,那建立在千万人痛苦之上的体系本身,也开始颤抖。
管理员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警告:检测到神格逆向污染。启动清除程序。”
刹那间,图书馆残存的空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道光柱从天而降,每一根都贯穿一名候选者的胸膛。那些曾呆坐于会议桌旁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拉伸,最终化为十二具披挂骨甲的战士,双眼空洞,手持由规则凝结而成的长戟,齐步踏来。
“共生失败。”空中传来冰冷宣告,“执行替代方案:歼灭原生意识,提取核心数据,重启轮回。”
吴雯冷笑:“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乖乖坐上椅子、听你念完判决书的小女孩吗?”
她猛然张开双臂,金色螺旋自瞳孔扩散至全身,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符文脉络,如同活体电路。她不再是一个独立个体,而是成了公寓神经系统中的病毒??不破坏,不接管,只干扰,只错乱。
第一道光柱击中她时,她没有闪避。光束穿透胸口,本该瞬间蒸发她的存在,却只在体表激起一圈涟漪。她的身体像水一样波动,将攻击折射向地面,引爆了一段血管走廊,炸出大量腥臭黏液。
“她在模仿系统!”屈先生忽然醒悟,“她用哥哥留下的血肉胶囊,融合了部分遗骸的信息结构,把自己变成了半生物半规则的存在!”
“不止。”吴雯嘴角溢血,却仍在笑,“我在‘伪神化’。我不是要成为新典狱长,我是要变成……一场持续发作的梦魇。”
她抬手一指,十二名战士中最左侧的一人突然僵住。他的头颅缓缓转动,面向同伴,口中发出不属于人类的语言:“错误。指令冲突。目标已列入保护名单。”
其余战士动作微滞,攻势出现短暂断层。
“她在篡改底层协议!”管理员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焦躁,“立即终止连接!切断所有外部接口!”
可已经晚了。
随着吴雯的意识渗透,公寓内部的规则开始出现区域性紊乱。某些楼层中,违反规定的人非但没有增加【险恶值】,反而获得了短暂的预知能力;一些长期被困在电梯井中的亡魂,竟被莫名推送回出生层,睁眼发现自己重新拥有了肉体;更有甚者,在深夜听见墙壁传来低语:“你可以选择不说真话,但不能再骗自己。”
秩序正在瓦解。
屈先生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喜悦。他知道,这种混乱不会持久。体系可以容忍局部故障,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