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空白。每当有人倾诉痛苦时,他会默默记下关键词,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将那些词写在纸上,投入家中的壁炉。
火光跳跃,纸页燃烧。
每一次焚烧,地下三千米的心脏就轻轻一震。
无皮者的长衣仍在烈焰中飘荡,但它的颜色正在改变,从暗红转为雪白。那些诵念禁语的小嘴闭上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歌唱。他的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光,顺着地脉奔涌而上,汇入少年梦中。
那一夜,少年梦见自己站在湖心,手中握着一根针。
不是缝合的针。
是**书写**的笔。
他俯身,在水面写下第一句话:
> “从前,有一个孩子,他不愿意再演了。”
水面荡漾,文字扩散,变成千万个声音,在城市上空低语。
第二天,全市中小学生作文比赛中,有三十七篇题目相同的文章获奖,内容惊人一致:
> “我梦见自己撕开了皮肤,发现里面全是台词。于是我一把火烧了剧本,对那个躲在月亮后面的人说:‘轮到我来讲故事了。’”
教育局认为这是集体心理异常,下令封存试卷。
但没人能封住孩子们回家路上哼唱的新童谣:
> “剪刀剪,线儿断,
> 布条人,不说谎。
> 月亮瞎,眼睛坏,
> 我们自己,当导演。”
清明那天,废弃影院遗址一如往年,出现了一卷新磁带。
人们照例拾起,放入播放机。
画面仍是空白。
午夜十二点,响起一声“咔”。
然后,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却不再是笑中带泪,而是充满平静与释然:
> “这次……没重拍。”
> “这次,是我们选择了结束。”
> “下次……或许,就不需要开始了。”
磁带停止转动。
再无人听见它转动。
而在遥远的北方冻土带,一座无人知晓的地下设施中,警报灯突然亮起。
屏幕闪烁,跳出一行警告:
> **“检测到现实稳定性波动。”**
> **“疑似出现自主叙事个体。”**
> **“建议启动‘净化程序’。”**
操作台前,坐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身穿漆黑风衣,胸前别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徽章。
他看着报告,沉默良久,最终按下清除键。
“不用。”他说,声音低沉,“让他们试试看吧。”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
是少年老年后的模样。
他望向窗外,风雪弥漫,天地苍茫。
桌上放着一本日记,最新一页写着:
> “我已经等了很久。”
> “现在,该轮到我去告诉下一个孩子了。”
> “钥匙不在机器里。”
> “在敢于质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握住了它。”
他合上日记,轻声说:
“风起了。”
这一次,风穿越时空,吹向未来。
吹向某个还未睁眼的婴儿床前。
吹向那根悄然蠕动、即将缠上脚踝的银线。
但它还没来得及收紧。
因为婴儿的小手,先一步抓住了它。
然后,用力一扯。
“咔。”
世界之外,红月碎裂。
剧本焚尽。
终焉终结。
而新的故事,正从一声啼哭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