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看看这条河??”
“看看有没有本事,把这灰捞起来,再煮一碗毒汤给你们喝!”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事后,沈砚劝他:“够了。大局已定,你也该退一步,颐养天年。”
林川摇头:“退不得。只要还有一个孩子饿着肚子,还有一寸海疆未归,我还不能停。”
他又道:“你知道吗?最近我常做一个梦。梦见父亲站在田埂上,对我说:‘儿啊,这世道,终于容得下老实人了。’每次醒来,我都想再多活一天,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两年后,大乾正式颁布《全民教育令》:
**凡六岁以上孩童,无论男女、族裔、贫富,必须入学接受基础教育,学制六年,课程涵盖识字、算术、地理、律法、体能训练;**
**地方官府若未能完成入学率目标,主官免职;**
**家长阻挠子女就学者,罚银并强制劳役十日。**
与此同时,“寒星工程”升级为“启明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兴建公立学校三千余所,培训教师两万余人,教材由兵部与礼部联合编纂,摒弃空谈心性之学,强调实用技能与公民意识。
十年之后,第一批“新政一代”步入社会。他们中有工程师、医师、法官、舰长、农技师、测绘员……他们不再仰望权贵,而是相信努力可以改变命运;他们不说“大人饶命”,而是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林川老了。
白发覆顶,步履蹒跚,左臂因旧伤时常麻木。他最后一次登上“人心号”,已是孙子辈的小军官带着他走上甲板。
“爷爷,你看。”男孩指着远方海平面上升起的朝阳,“今天的航线,是我们自己画的。”
林川笑了笑,伸手抚摸船舷,感受着钢铁传来的微微震颤。
他知道,这个时代终将属于年轻人。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个在矿井深处握着手说“谢谢您没忘了我们”的矿工,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句承诺奔赴万里,
只要还有孩子在课堂上大声朗读《新国民誓词》,
那么,他就从未离去。
风起了。
战旗猎猎,如歌如诉。
他轻声说:
“铁叔,你听见了吗?”
“这风里,全是站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