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大山,寒星义学第十届,学的是水利测绘。”
“我会记住这个名字。”林川说,“也会让他有用武之地。”
抵达京师当日,他直入皇宫,在御前当众跪奏:“陛下,新政若失公义,不过另一场骗局。臣请暂停所有官员子弟科考资格三年,设立‘阳光榜单’,全程直播阅卷过程,并开放公众查证;另组建‘青年才俊团’,由各地推选优秀平民学子一百人,直接进入各部实习,表现优异者破格任用。”
皇帝震惊:“此举恐激怒士族。”
“那就让他们恨我。”林川抬头,目光如炬,“但别让他们恨这个国家。如果读书的孩子最终学会的是绝望,那我们办教育,就是在造反。”
五日后,阳光榜单上线。全国电讯塔网同步播放阅卷现场:密封试卷、随机编号、三方监审、机器扫描。每一环节皆可追溯,任何质疑均可在线申诉。七日之内,共受理异议二十三起,经复核改正六处评分误差,两名阅卷官因徇私被当场革职。
榜单一出,万人空巷。
陈大山名列第三,授工部河防司副职,即日赴黄河工地任职。他在答谢词中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没放弃。感谢这个时代,允许一个农民的儿子,用自己的手去改写命运。”
林川看到这段话时,正在病榻上咳血。
医官劝他静养,他却笑言:“血还没冷,心还能跳,就不能闭眼。”
真正压垮他的,是一封来自极北边陲的急报。
阿木尔病逝。
这位曾率轻骑穿越戈壁、擒获外国间谍的漠北英雄,在巡视边境时遭遇暴风雪,为救两名迷路的勘探队员,活活冻死于雪原。遗体找到时,双手仍紧紧搂着那两个年轻人,口中含着半块干粮,未曾入口。
林川读完讣告,久久不语。他让人取来阿木尔历年奏折,一页页翻看。那些粗糙却真诚的文字里,写满了对草原的爱、对百姓的牵挂、对战友的誓约。最后一份公文上,还留着他歪歪扭扭的签名,旁边备注一句:“请将军批准在额尔古纳河边建一所小学,孩子们冬天走冰上学太危险。”
林川提笔批复:“准。校名就叫‘阿木尔希望学堂’。经费从我俸禄中扣除,直至付清。”
然后,他写下人生最后一道战略指令:
**“启动‘薪火计划’。”**
内容如下:
**“在全国范围内遴选一百名十六岁以下少年,皆出自边疆、海岛、深山、贫户,父母或为烈士、或为劳模、或为基层匠人。送入最高军事学院附属书院,由林川亲定课程体系,培养未来三十年的国家脊梁。”**
**“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补贴,寒暑假派往基层实习,毕业后必须服务国家至少十年。”**
**“书院立碑铭誓:此地不养纨绔,只育忠勇;不重出身,唯才是举。”**
他在计划书末尾写道:
> “我不信天命,但我信种子。只要把正确的信念种进年轻的心里,哪怕我死后百年,仍有灯火不灭。”
七月十九日,“光明日”当天,第一期“薪火学子”入学。百名少年齐聚京师钟楼之下,身穿统一灰布制服,胸前佩戴一枚铜质徽章,图案是一簇火焰托举着书本与铁锤。
林川坐着轮椅出席典礼。他已无法站立,说话需靠孙儿转述。但他坚持亲自为每一位学生戴上徽章,并轻声说出他们的名字和家乡。
当他念到“张小满,海南岛渔民之女,父殁于台风救援”时,女孩忍不住哭了。林川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说:“别哭。你父亲是英雄,你是他的延续。你要活得比风更远。”
仪式结束时,百名少年齐声朗读《新国民誓词》:
> “我宣誓:不负苦难,不惧权威,不弃弱小,不忘根本。以知识为剑,以良知为盾,终身服务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声音响彻云霄,惊飞满城白鸽。
那天夜里,林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废弃的矿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