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刘大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山下的战局上。
“李锐那小子,属疯狗的,打起仗来就喜欢玩命。”
“他这是在给吴越人放血。”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一枚令旗。
“传令给奎三,让他收缩防线。”
“把西边的口子,让出来。”
亲卫大惊失色:“头儿?那不是把李将军的侧翼全卖了?”
“卖?”
刘大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子做的买卖,什么时候亏过?”
“告诉老三,口子放开一刻钟。”
“等吴越人的骑兵钻进去,就给老子......
暴雨过后,京城的空气依旧湿润而清冽。林川坐在轮椅上,由孙儿林昭推着,缓缓穿过行辕后院那条青石小径。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斑驳如岁月刻痕。他手中仍握着那柄铁尺,指节因久握而泛白,仿佛这小小一物,是他与过往唯一的牵连。
“爷爷,风大了。”林昭轻声道,欲将披风盖在他肩头。
林川摆了摆手:“别遮住眼睛。让我再看看天。”
他的眼早已浑浊,看不清云卷云舒,却仍执拗地仰望着。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这片天空了。不是因为死亡临近,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人一生所求,并非功名显赫、权倾朝野,而是能在闭眼前,确认自己守护的一切,仍在呼吸,在生长,在延续。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一名影卫飞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函,封口火漆未干,印着“薪火急报”四字。
林昭接过,拆开念道:“第一期‘薪火学子’在太行山实习途中遭遇山洪,三名学生为救被困村民,坠崖重伤,一人昏迷至今……但其余九十七人坚持完成桥梁测绘任务,已将图纸送往工部,并附言:‘我们活着,就不能停下。’”
林川听完,久久未语。风吹动他稀疏的白发,露出额上深深的皱纹。良久,他低声问:“那个昏迷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赵小禾,父亲是宝坻抗震新城的建筑工人,三年前死于余震塌方。”
林川闭上眼,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中。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命工部调派最好的医生去太行山。告诉他们,这不是命令,是请求??请救一个替父亲继续修路的孩子。”
他又转向林昭:“你明日就启程,代表我去看看她。带一句话给她:‘你倒下的地方,就是新路的起点。’”
林昭重重点头,眼中含泪。
夜深人静时,林川让侍从取来墨盒与宣纸,强撑坐起,在灯下提笔写下《致薪火诸生书》:
> “你们是我最后的希望,也是我最深的牵挂。
> 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会有风雨,有冷眼,有背叛,甚至有牺牲。
> 可正是这些痛,才证明你们没有活在虚妄之中。
> 不要怕犯错,不要怕质疑权威,更不要怕孤独前行。
> 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前方无光,仍愿点燃自己。
> 你们不必完美,不必伟大,只需记得??
> 当你选择帮助弱者,当你拒绝同流合污,当你在黑暗中仍说出真相,
> 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了我想成为的人。
> 我不能陪你们走完这一生,但我相信,你们会替我看尽山河万里。
> 愿你们心中有火,眼里有光,脚下有路。
> 林川 绝笔”
写罢,他长叹一声,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特制铜匣,加盖私印,命人即刻送往“薪火书院”。
那一夜,他梦到了母亲。
她站在一片麦田里,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枯枝。她回头对他笑,说:“儿啊,树要剪才长得直,人要磨才站得稳。”
他跪在地上,哭着喊:“娘,我做到了吗?”
她轻轻抚摸他的头:“你做到了。比我梦见的还要好。”
醒来时,窗外晨曦初露,鸟鸣清脆。他唤来林昭,低声交代:“等我走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