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头一震。
三万铁骑!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反对的声音。
而那顶失落十年的狼兽金冠,更是为林川这看似疯狂的招安之策,披上了一层名为“天命所归”的华丽外衣。
太子的视线,缓缓转向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一揖后,声音洪亮如钟:
“殿下!臣以为,靖难侯此议,非但不是无稽之谈,反而是上合祖制、下安北境的万世良策!”
一言既出,满殿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继续攻讦的言官,纷纷愣在原地。
就......
暴雨过后,京城的空气依旧湿润而清冽。林昭站在院中,望着那棵老槐树,枝干虬结如龙脊,新叶在晨光里泛着嫩绿的光泽。他手中仍握着祖父留下的《新国民誓词》抄本,纸页已泛黄,边角磨损,却始终被他贴身收藏,如同随身携带一段未尽的命脉。风拂过耳际,仿佛还能听见那个雨夜的低语??“哪怕只剩一个人站着,这个世界就不算输。”
他缓缓闭上眼,任记忆倒流。
那时他还年少,尚不懂何为“守护”,只知爷爷每日坐在轮椅上,凝望北方。他曾问:“爷爷,你在看什么?”林川答:“我在等风来。”他不解,如今才明白,那不是等自然之风,而是等人心觉醒的风声。
脚步声从回廊传来,是沈砚之子沈明远。他已四十有五,接掌了“影卫”统领一职,肩上担的是千钧信任。他行至林昭身后,低声禀报:“林老,云南怒江教学点一切就绪。校舍昨夜刚翻修完毕,新课本也已送达。孩子们都穿上了您指定的蓝白校服,那是寒星义学最初的样式。”
林昭点头,声音沉稳:“好。告诉校长,今天不必讲授新课,只带他们读一遍《新国民誓词》。我要亲耳听见那句话??‘欢迎你,未来的守路人。’”
沈明远应声退下。林昭转身步入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全国地图,红线密布,皆为“薪火学子”踏足之地。每一处红点,都是一个曾无人问津的角落,如今已有书声琅琅。他指尖轻抚过西南一角,停在怒江畔那个小小的标记上。那里,将有一个九岁的女孩,在七月十九日这天,第一次走进教室。
她叫阿?,傈僳族人,母亲早逝,父亲靠采药维生。去年冬天,她在山道上摔伤腿,险些截肢,幸得流动医疗队及时救治。医生临走前留下一本图画版《新国民誓词》,封面上画着一群孩子手拉手跨过溪流。她每天夜里摸黑读它,用炭笔在墙上抄写:“我愿守护弱小之人。”
林昭知道她的故事,就像他知道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孩子一样。他们不姓林,也不识字,但他们的心跳,与祖父当年点燃的那团火同频共振。
次日清晨,他乘专列南下。车窗外,大地渐由平原转为丘陵,再入深山。铁路两旁,每隔十里便有一座小型义学,屋顶飘着蓝白相间的旗帜。车厢里,随行的年轻教师们低声讨论教案,有人翻阅《薪火教学手册》,那是林川晚年亲自编纂的教材,主张“以行践知,以爱育人”。一名女教师忽然抬头问:“林老,您说我们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林昭望着窗外飞驰的山影,缓缓道:“不是改变命运,是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利。读书不是恩赐,是人的基本尊严。”
列车停靠昆明站时,一架军用运输机已在等候。登机前,副驾驶递来一份电报:赵禾苗率领的第三十五期薪火学子已抵达昆仑山南麓营地,首日勘测顺利完成,发现一条潜在铁路通道。随信附图一张,是赵禾苗手绘的地形草图,背面写着:“爷爷,这条路,我会替您走完。”
林昭笑了。他想起赵小禾昏迷时,自己奉祖父之命赶赴太行山。那夜大雪封山,他徒步七小时才抵达临时医棚。赵小禾躺在简陋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他俯身将煤油灯放在枕边,轻声说出那句嘱托:“你倒下的地方,就是新路的起点。”
如今,那盏灯照亮的女儿,正站在雪线之上,用冻得发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