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年九十六岁。
葬礼简单至极。遵其遗嘱,遗体火化后撒入文润河上游。骨灰顺流而下,经过万亩良田、百里智者长廊、数十座学堂医院,最终汇入大海。沿途百姓自发伫立岸边,手持烛火,静默致意。无人奏乐,唯有风声掠过芦苇荡,如同千万人在低语告别。
乾元书院宣布闭馆三日。第四日清晨,大门重启,门前多了一块新碑,无名,无字,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阳光照下,映出观者自己的面容。
学生们渐渐明白:这块碑不属于过去,而属于未来。它不纪念谁,而是提醒每个人??当你站在这里,你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百年后,一名考古学家在沙漠深处发掘出一座坍塌的观测站遗址。在厚厚的沙尘之下,一台老旧的手摇发电机仍能转动,连接的录音设备播放出一段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声音:
> “……诸位可知,为何我要走进漠北?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害怕。我怕若我不去,下一代还会重复同样的战争……”
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又被风吹起,传向远方。
同一时刻,在新建的星际移民基地,地球影像悬浮于控制大厅中央。一名混血少女正准备踏上前往火星的飞船。临行前,她打开家族传承盒,取出一张泛黄照片:黑白画面中,一位白发老人坐在轮椅上,望着升空的火箭微笑。
她是阿木尔的玄孙女,名叫林望舒。
她在日志中写下最后一句话:
> “我们离开地球,不是为了逃离过去,
> 而是为了把它的教训,种在别的星球上。”
风从未停歇,它穿过千年沙丘,掠过新生苔原,拂过火星基地外第一片人工培育的蓝绿藻池。林望舒合上日志,将家族相册轻轻放入密封舱。那张泛黄照片在真空袋中微微颤动,仿佛老人仍在注视着远行的子孙。
她走出准备室,迎接她的不是军礼或奏乐,而是一段从地球实时传来的童声朗诵。那是启智城小学五年级学生正在晨读《共治歌》的新篇章:
> “左手种下异星草,
> 右手连通故乡桥。
> 不以出生论贵贱,
> 但凭心意共扶摇。
> 火星风起接雪落,
> 书声漫过旧轨道。
> 昔日争地埋骸骨,
> 今朝种子破岩牢。”
声音通过量子信道清晰传来,带着江南清晨的湿润与草原初阳的暖意。林望舒闭目聆听,眼角微湿。她知道,在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上,此刻正有无数孩子站在教室窗前,望着天空中那颗代表火星基地的微光,如同当年他们仰望“文明传承卫星”一般。
登船倒计时开始。她最后回望地球影像??大陆轮廓依旧熟悉,但边界线早已消融于生态带与联合治理区之中。曾经烽火连天的雁门关,如今是全球气候调控中心;昔日铁蹄踏碎的河西走廊,已化作横贯东西的绿色能源动脉;而黑石谷所在的整片区域,则被列为“人类文明转型纪念地”,禁止一切军事活动,只保留原始地貌与复建讲堂。
舱门关闭前,她按下随身终端,向全舰广播播放了一段录音。那是阿木尔生前最后一次公开讲话,藏于乾元书院密档七十年,直到今日才依其遗嘱公开:
>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必然’的崩塌:必然的仇恨、必然的征服、必然的衰亡。可我也见证了最不可能的事成真??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坐在一起喝一碗奶茶,然后谈起孩子的学业。
> 所以,请不要相信什么‘人性本恶’‘族群难容’的宿命论。
> 恶从来不是本能,而是懒惰的借口;
> 容忍也从不天然,它是千万次选择的结果。
> 若你们将来在星空里遇见异族文明,别急着举起武器,先试着问一句:你们的孩子也怕黑吗?
> ??恐惧让我们相似,理解使我们同行。”
飞船缓缓升空,挣脱引力。当最后一丝大气摩擦的火光熄灭,舷窗外只剩下深邃宇宙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