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尖锐的哨音与沉浑的号角在军阵中层层递进,激荡开来。
原本静立如铁铸雕塑的骑兵们齐齐下马,动作迅速展开。
他们从马背一侧卸下一个个沉重的部件,只听一阵机括扣合的脆响,三两下便在身前拼凑出一架架造型狰狞的重型弩弓。
此弩,正是兵工厂呕心沥血的杰作,改进后的第二代破虏弩。
如今命名为,天雷弩。
与此同时,后方辅兵推着沉重的马车疾驰上前,用撬棍“砰”地一声撬开厚重的木箱。
箱中没有寒光闪闪的箭簇。
只......
暴雨过后的第十五日,天光如锈,京城别苑的屋檐滴着残水,一滴一滴,像在数着未完的命。小芽儿坐在灶前,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与芸娘如出一辙的轮廓。锅中汤色已近漆黑,稠得能拉丝,仿佛熬尽了十年光阴、百里风沙、千行血泪。她手中握着那支“心引笛”,笛身缠着麻线,是芸娘当年摔裂后亲手修补的。如今,它不再只是一支乐器,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沉睡灵魂的锁。
她轻轻吹起,音调低回,尾音下沉,正是那首最原始的灶台歌。可这一次,她加入了新的段落??那是从九星口中听来的“哭腔变奏”,夹杂着铁链声、药炉沸腾声、还有女子临终前的呢喃:“别忘了我。”
笛声未落,檐铃忽响。
不是一声,而是九十九声,依次响起,如同心跳接续,血脉贯通。小芽儿猛然抬头,眼中泛起水光。她知道,这不是巧合,是回应,是觉醒,是九十九位铁林女儿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共鸣。
“她们都听见了。”阿穗站在门边,声音微颤,“从岭南到北境,从东海到西漠,三十六州,每一座‘灶火分堂’都在传信??有人哭了,有人唱了,有人撕碎了药方,有人砸了银面具……她们回来了。”
小芽儿放下笛,指尖抚过那只刻着“姐弟同灶”的陶碗。如今,它盛的不再是孤女的回忆,而是整个族群的根脉。她舀起一勺汤,倒入碗中,热气腾起,模糊了视线。恍惚间,她又看见芸娘蹲在灶前,白发如雪,轻声哼唱:“快好了,枣泥糕要糊了。”
她笑了,泪水却滚落进汤里。
“姑姑,”她低声说,“我懂你了。你熬的从来不是汤,是时间,是记忆,是那些被强行抹去的名字和声音。你用火煮出了路,让我们能顺着香气,一步步走回来。”
院外,脚步声渐密。
不是三人五人,而是成群结队。有拄拐的老妪,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也有穿戴整齐的富家小姐。他们手中无铜牌,无旧物,只有耳后一点朱砂痣,或一段模糊的梦。他们说不清自己是谁,却记得一个味道??姜、枣、陈皮、还有一点点盐。
“我梦见一个女人给我喝汤。”一名少女跪在阶前,声音发抖,“她说:‘小满,别怕,姐姐在。’可我没有姐姐……我一直以为我是孤儿。”
小芽儿蹲下身,捧起她的脸,指尖轻轻抚过耳后那点红痣:“你有。你叫萧小满,南疆来,母死药炉,父被囚于镜狱,铜牌‘外伍’,魂归灶火。”她取过炭笔,在《归名册》上写下新名,又将一枚复刻铜牌挂上少女脖颈,“从今往后,你不是孤儿。你是铁林的女儿,是九十九人之一。”
少女伏地痛哭,口中无意识哼起灶台歌,调子破碎,却在第三段突然转为古调。檐铃再震,远处传来回应??是江南某处分堂,也有一人在此时觉醒。
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西北,赵铁山率队破开一座废弃钟楼,救出十二名被囚女子。她们被灌以“忘音汤”,声带受损,无法言语,但每当铜铃响起,便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在墙上划出灶台图案。其中一人,耳后疤痕呈蝶形,竟是芸娘早年失散的表妹之女。她不会说话,只用炭笔写下一行字:“**姑姑的汤,我尝过一次,再也没忘。**”
南疆,盲女凭借气味追踪至一处深山庙宇,发现一群被剃度为尼的女子。她们每日诵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