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紧。
“去归墟。”林川微笑,“沈砚在等我。地脉需要一个新的‘心锚’,不能再让无辜者牺牲。这一次,换我来钉在那里。”
“不行!”赵十七破门而入,“你是活人,不是祭品!还有千万人等着你带领!”
林川摇头:“领导者终会老去,但信念必须延续。我若不死,你们永远会觉得,还可以依赖我。可真正的守门人制度,不该系于一人之身。”
他艰难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背上一只空木匣,徒步走向黑水原裂谷。
沿途,百姓闻讯赶来,默默跪伏道路两侧。有人献花,有人点灯,有人诵经祈福。但他谁也不看,只一步一步,走入那道深不见底的地缝。
最后一刻,南宫珏追至边缘,嘶声喊道:“若你真成了心锚,还能回来吗?”
裂谷中传来飘渺回应:“当我被彻底遗忘之时,便是归来之日。”
大地震动,金纹暴涨,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持续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一切归于平静。
裂谷依旧,石碑无损,唯有那枚埋入岩层的晶石,已不见踪影??仿佛被人从内部点亮,化作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深藏大地胸膛。
织光堂从此不再设“宗师”之位。
但每年春分,所有弟子都会聚集裂谷边,面向深渊齐声诵读《守门人誓词》。当声音达到某一频率时,地底便会传来轻微共鸣,如同回应,又似叹息。
多年后,一位游历四方的史官撰成《黑水纪略》,书中写道:
“世有悍卒,不持刀兵,而以身为疆;
不求封侯,而以魂作界。
其名早佚于官方典册,然边民夜话,犹传‘灰袍客’巡夜之说??每逢灾异将至,必见一人独立荒原,手中无灯,四野自明。”
而在遥远的西域沙漠,某个流浪孩童捡到半块残碑,上面依稀可见两个字:
**林川**。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他把它带回营地,插在篝火旁,当作支撑锅具的石架。
每晚煮汤时,总有一缕清香弥漫开来,让人想起春天的草芽,和未曾见过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