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死士的“松涛别院”。
林川当即下令:
“命韩昭率镇朔军执法队进驻兵部外围,名义为‘协助整顿档案’;调沈砚亲信接管城南税卡,严查进出车辆;另派两名心腹御史,连夜搜集松涛别院出入记录,重点排查是否携带兵器或密信。”
他自己则乘车直入皇城,求见皇帝。
这一次,他没有走侧门,而是从正阳门步入,一路步行至太极殿前。
值殿太监欲阻,他朗声道:“靖安侯林川,有要事面圣,事关社稷安危,请通禀陛下!”
片刻后,内侍传出:“准见。”
殿内灯火幽微,永和帝坐于龙座之下,并未着冕服,仅披一件青袍,神情疲惫。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林川跪地,双手呈上一本册子:“这是近三年来,张维通过‘军需采办’虚报账目、私吞军饷的明细,共计白银八万三千两。其中有两笔,流入松涛别院账房;另有五名禁军中层军官,经查实曾在夜间秘密出入东宫偏门,签名为证。”
永和帝翻开册页,手指微微发抖。
“你为何现在才交?”他问。
“因为时机未到。”林川答,“若早交,陛下或疑我铲除异己;若晚交,恐其勾连成势,酿成兵变。如今民心可用,制度初立,百官观望,正是清算余党的最好时刻。”
永和帝闭目良久,忽然苦笑:“你知道吗?父皇临终前曾对我说:‘林川此人,可用而不可亲,可倚而不可信。他心中有江山,却没有君臣。’”
林川坦然抬头:“先帝慧眼如炬。臣确无谄媚之心,亦无愚忠之意。臣所做一切,只为不让这片土地再陷混乱。”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香炉轻烟袅袅升起。
终于,皇帝睁开眼,提起朱笔,在册子首页写下两个字:“查办。”
随即抬头看他:“林川,朕给你三个选择:一,入阁参政,掌兵戎事务;二,外放节度,统辖三镇兵马;三,留任靖安,继续督办军械改革。你选哪一个?”
林川叩首,声音平静:“臣愿留任靖安,督办改革。”
“为何?”皇帝惊讶,“你不想要更大的权柄?”
“因为真正的权力,不在官位高低,而在谁能定义规则。”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泉,“若我去掌兵,不过又是一个藩镇;若入内阁,难免陷入党争。唯有留在靖安,才能确保每一门炮的铸造、每一次调动的审批,都经得起十双眼睛的审视。”
永和帝深深看他,许久,叹道:“你比朕想象的……更可怕。”
“臣只是更清醒。”林川轻声道,“也更孤独。”
退朝之后,圣旨即下:
张维革职查办,收押大理寺;禁军左营暂由副统领代理,三个月内完成人事轮换;松涛别院查封,涉案人员一律拘捕;御前巡察司更名为“监察院”,隶属都察院,不得单独行动。
朝野再度震荡。
有人赞其铁面无私,有人骂其赶尽杀绝。但无论褒贬,无人能否认??自今日起,大乾中枢再无“不可撼动”之人。
***
数日后,林川回到靖安庄,正值春雨绵绵。
工坊屋顶滴水成帘,学堂里传来少年们齐声诵读《火器伦理》的声音:“……威力越大,责任越重;技艺越精,约束越严……”
他站在檐下听着,嘴角微扬。
韩昭走来,递上一封信:“赵景瑜来的。西凉那边,最后一个财路据点已被拔除,周延年畏罪自焚,留下遗书承认一切罪行皆奉太子密令而行。”
林川接过信,却没有拆。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
太子仍在东宫,皇帝仍在试探,六部之中暗流未息,边疆之外虎视眈眈。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阴谋、新的背叛、新的风暴。
但他已不再惧怕。
因为他已种下一颗种子??那颗名为“制度”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十年后,当那些今天还在背诵伦理守则的孩子成长为掌舵之人;当每一门火炮的发射都需要三方签字;当任何一位将领都无法再凭一道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