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阿福哽咽,“他一生作恶太多,唯此一事,算是赎罪。”
林川闭目,良久,命人取来一副素棺,亲书“宦者韩公讳守礼之灵位”,设祭于谷外山坡。
三日后,举谷默哀一日。百姓不知其过往,却知他曾点灯示警,遂自发焚香祭拜。孩童问父:“此人是好人吗?”父答:“他曾走错路,但最后回头了。这就够了。”
***
秋来,新科士子放榜。
榜首之人,竟是一名女子,姓柳,名婉儿,原为逃荒孤女,靠替人浆洗为生,自学识字,熟读《管子》《荀子》,答卷纵横捭阖,引经据典,尤以“君轻民贵论”震动全场。
林川亲自主持授职礼,当众宣布:“自今日起,柳参议郎入政司协理民政,兼授‘惠民讲习’主讲之职。”
台下欢呼雷动。有老儒抚须叹息:“女子为官,亘古未有。然观其才学见识,吾辈不如也。”
柳婉儿登台,不卑不亢,只说一句:“我非为出头而来,只为告诉天下女子??**脚下的路,不该由裙裾长短决定。**”
此言传开,四方震动。各地女子纷纷投书求学,书院不得不增设“女科班”,另辟讲堂。
刘文清笑谓林川:“你这一招,比霹雳炮还厉害。”
“炮能毁城,”林川望着学堂中琅琅书声,“而教育,能立国。”
***
冬至,雪落无声。
铁林谷银装素裹,炊烟袅袅,孩童堆雪人为将,手持木剑,立于门前,称之为“林将军”。
林川踏雪巡渠,见百姓屋檐下挂满腊肉干菜,仓廪充实,脸上皆有笑意。他走进一家农户,主人热情奉茶,小儿绕膝嬉戏。
“今年收成好?”他问。
“好!”农夫咧嘴一笑,“渠水通到田头,旱也不怕。孩子上学堂,识字算账,将来不做睁眼瞎!”
林川点头,忽见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纸页,竟是那份《讨伪诏檄文》的抄本,已被小心裱糊,供于正堂之上。
“你们留着这个做什么?”他奇道。
“这是护身符!”妇人抱着孩子说,“去年大军压境,我们就是靠着它活下来的。它告诉我们,有人在为我们拼命。”
林川怔住,良久,只轻声道:“不是我为你们拼命,是你们用信任,撑住了我。”
出门时,雪更大了。他独自走在田埂上,背影孤寂而坚定。
秦明德追上来,递过一封信:“京中来的,太子亲笔。”
林川展信,只见其上写道:
> “林兄如晤:
> 吾困深宫,形同囚徒。父皇待我如客,礼遇有加,却步步设防。昨夜梦回铁林,闻书声朗朗,竟泣不成声。
> 我知你未忘初心,亦知天下未忘社稷。
> 若有朝一日风云再起,愿与君共扶倾厦,重立纲常。
> ??太子 书”
林川将信收入怀中,抬头望天。雪花落在眉间,融化成水,滑过眼角,宛如一滴迟来的泪。
“他会出来的。”他说。
“谁?”秦明德问。
“所有被困住的人。”
“包括你?”
林川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他还站着,就永远是个“隐患”。皇帝可以赦他一时,却不会容他一世。今日的“镇国柱石”,明日或许又是“心腹大患”。
可那又如何?
他转身走向学堂,推开门,学生们齐刷刷起身行礼:“先生好!”
柳婉儿正在讲《孟子?尽心下》:“孔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诸君当铭记:天下之治,在顺民心,不在顺君意。”
林川站在门口,静静听着,嘴角微扬。
课毕,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八个大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然后对满堂学子说:
“记住,真正的忠诚,不是对某个人磕头,而是对这片土地、这些人民、这份道义,永不背弃。”
窗外,雪仍在下。
而地底深处,十二尊“霹雳炮”静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