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刘三刀接过令牌,转身大步离去。
“于千户。”
林川望向那名禁军千户。
他记得他姓于。
“末将在!”于千户抱拳道。
“把所有在殿里的人,都控制起来,三天内不得随意走动,以免走漏风声。”
“遵命!”
林川的目光又落在了还在地上发抖的小墩子身上。
“小墩子。”
“侯……侯爷……”
小墩子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擦干你的眼泪!”
林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小墩子猛地一愣。
“立刻去太医院,将所有太医都请到偏殿候命!”
风雪渐歇,晨光破云。老营上空那面黄底黑边的“大乾”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声低沉的叹息,又似一纸无声的誓约。林川立于城楼之上,目光越过残破的箭楼、焦黑的战车与尚未收殓的尸首,落在远处群山之间那一道初融的雪线。春意尚远,但天地已悄然松动。
苏婉卿轻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这是地藏库最后清点出的名册??共有一千三百七十六名工匠与战俘曾被囚禁其中,仅有八十九人生还。他们大多肢体残废,神志不清,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全。”
林川接过竹简,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像一道未愈的伤疤刻进心头。他缓缓合上简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把他们的名字,全部刻进忠魂碑侧壁。不是作为罪证,而是作为见证。告诉后人,这片土地上的和平,是用多少沉默者的血换来的。”
“可……赵承业临终前下令释放所有俘虏。”苏婉卿轻声道,“他还亲自焚毁了‘赤焰计划’的总图与联络密档。若真想顽抗到底,何须如此?”
林川望着地下密室的方向,那里琴声早已断绝,只剩下守卫肃立的身影。“因为他到最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忠诚不该是枷锁,信仰也不该是牢笼。他一生都在守护一个旧梦,可当梦醒时分,他选择以死谢罪,而非拖着千万人陪葬。”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远处正在拆除刑台的士兵停下。“把那座刑台拆了吧。原地建一座学堂,就叫‘启明书院’。让这些幸存的孩子能读书识字,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不再有谁生来就要跪着活。”
苏婉卿点头,眼中泛起微光:“百姓已经在传唱你的名字,说你是天降青天,斩妖除魔。有人甚至在家中设了长生牌位,供奉‘钦差林公之神位’。”
“不必供我。”林川摇头,“若真要供,就供律法二字。供那个能让弱者说话、让恶人伏法的制度。一个人走得再远,终究会倒下;唯有规矩立得住,民心才不会再度沦陷。”
话音未落,刘三刀疾步而来,甲胄染血,神情凝重:“元帅,西境急报??萧烈已攻陷雁门关,正率铁骑东进,欲与霍元崇会师于荆北平原。另据探马回报,辽东守将虽未正式举旗,却已秘密调动三万边军南下,行踪诡秘,目标不明。”
林川眉头紧锁,转身走入议事帐。案上地图铺展,红线如蛇蜿蜒,标注着叛军动向。太子密诏仍置于正中,金印未干,九锡之权赫然在目。
“赵承业死了,但‘赤焰’未熄。”他低声说,“这些人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实则各怀私心。萧烈野心勃勃,早有自立之意;霍元崇素来桀骜,借机割据南岭;至于辽东那位……他等这一天,怕已有十年。”
苏婉卿展开最新谍报:“更棘手的是,朝中仍有大臣为叛军开脱。昨日御史台竟联名上书,称‘林川擅权妄为,激变忠良’,请求陛下收回成命,遣使议和。”
“议和?”刘三刀怒极反笑,“等他们杀到盛州城下,再摆香案迎驾不成?!”
林川却神色平静,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三道命令:
**其一:飞鸽传令虎贲军主力,加速北进,务于七日内抵达雁门布防,阻截萧烈东进之路;**
**其二:命新编“义勇营”接管老营防务,征召悔过士兵与获释奴工,授甲发粮,编入平叛序列,以行动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