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刘三刀一怔,“那个原镇北军文书?三年前因泄露军机被贬为民,后来流落关外,据说疯了,整日念叨‘血账’二字……”
“找到他。”林川果断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一定有东西。”
两日后,探子在长城脚下一处破庙中找到了李长河。
那人蜷缩在草堆里,衣不蔽体,满身污秽,双目呆滞,口中喃喃:“血……都是血……账本烧了……他们都死了……”
林川亲自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道:“李长河,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你是……林川?那个说要‘还政于民’的钦差?”
“是我。”林川点头。
老人突然剧烈颤抖,从怀中掏出一块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字迹斑驳,却是原始账册的残卷!
“这才是真的……”他嘶哑道,“他们每年克扣六成军饷,虚报屯田亩数,强征民夫修筑地下兵库……还有……还有‘赤焰计划’!他们要在冬雪封山时起兵南下,打着‘清君侧’旗号,一路杀到盛州!这份名单……是内应……”
林川接过残页,指尖微颤。
名单上赫然写着:西境节度使萧烈、南岭总兵霍元崇、兵部侍郎周维安、御林军左统领秦昭……甚至还有两名皇子府邸的暗线联络人!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林川声音低沉,“不是军力,不是地形,而是早已渗透朝堂的庞大网络。”
他立即命人誊抄备份,原件密封送往盛州,直呈皇帝。
同时,他宣布召开“军民大会”,地点就设在老营校场。
消息传出,全营震动。
当日清晨,校场黑压压站满将士与周边百姓。林川立于高台,身后悬挂巨幅《赤焰密令》摹本,以及那份触目惊心的内应名单。
“诸位!”他声音如钟,“你们以为镇北王是在守护大乾?错了!他在谋划一场叛乱!一场要让百万百姓再度陷入战火的滔天阴谋!”
全场哗然。
“这是伪造!”一名黑甲将领怒吼,“钦差构陷王爷,居心叵测!”
林川冷笑,挥手示意:“带证人!”
李长河被搀扶上台,颤巍巍举起残页:“我……我是原军需司主簿……这是我亲手记录的真实账目……他们杀了我同僚十二人,只为灭口……我不敢说……我不敢说啊……”说着痛哭失声。
紧接着,被救出的军奴代表登台,控诉如何被强掳为工、日夜劳作、病死者直接抛入枯井;雁门老兵之妻捧着丈夫骨灰坛,哭诉抚恤银被吞、家中老母饿死;就连一名原黑甲士兵也站了出来,揭露军中设有“暗牢”,专囚不服从者,用酷刑逼供。
一条条证据,如刀割心。
越来越多的边军士兵开始低头沉默,有些人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你们是军人,不是暴徒!”林川怒喝,“你们的父亲、兄弟、儿子战死沙场,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成欺压百姓的豺狼!今天,我以钦差之名宣告:凡愿弃恶从善、回归正道者,既往不咎!凡继续助纣为虐者,一律视为叛国同谋,诛九族!”
话音落下,校场寂静如死。
忽然,一声金属坠地之声响起。
一名年轻士兵扔下了手中的长矛,单膝跪地:“大人……我愿意作证……我知道地下兵库的入口在哪……”
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数十名底层士兵陆续解甲跪地,揭露种种罪行。
赵承业接到快报时,正在地下密室焚香祭奠亡灵。
他听完汇报,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香插入铜炉,淡淡道:“人心散了。”
灰衣老者低声劝道:“王爷,趁他还未掌握全部证据,今夜动手吧。只要他一死,一切都能翻盘。”
赵承业缓缓起身,望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古画??那是先帝亲赐的“镇北千岁”金匾。
“不。”他说,“我若杀他,才是真的输了。我要让他活着看到结局??看到他引以为傲的‘民心’,是如何在他面前崩塌的。”
他提起笔,写下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