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了,挺直了那在西北风沙中二十年未曾弯下的脊梁。
“天使大人。”
刘文清开口,“下官斗胆,想请天使大人随我去看一样东西。”
韩守礼眉头紧锁:“刘大人,咱家只负责传话问话,没工夫陪你闲逛。”
刘文清摇了摇头。
“不远,就在府衙后面。”
说罢,他竟不等韩守礼应允,径直转身,朝后堂走去。
韩守礼眼底怒意一闪,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头闻名朝野的老倔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府衙后院,是一片新开垦的菜地。
几名穿着旧袄的衙役正挽着裤腿,挑着粪便,仔细浇灌着地里的绿苗。
见知府大人领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贵人过来,他们纷纷停下活计,局促地躬身行礼。
刘文清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到菜地边,弯下腰,拔起一棵青菜。
“天使大人请看。”
他将那棵沾着湿泥的青菜,递到韩守礼面前。
韩守礼眉心紧蹙,嫌恶地后退半步,宽袖掩鼻。
“刘大人,这是何意?”
“拿这泥水污物,来糊弄咱家?”
“污秽?”
刘文清笑了起来。
“天使大人可知,两年前,这孝州城外,遍地都是啃食草根树皮的流民。”
“别说这么一棵青菜,就是一片烂菜叶,都能让他们抢破了头。”
“如今,他们有田可耕,有屋可居,连我这府衙的后院,都能种出菜来,供养几十号人的嚼用。”
“这些,都是托了林侯的福。”
韩守礼的脸色变了变,一言不发。
刘文清将青菜重新插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吧,下官带您去看第二样东西。”
他又领着韩守礼,离开府衙,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工坊。
工坊里热火朝天,几十名工匠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打造着农具。
炉火熊熊,锤声叮当。
刘文清指着那些崭新的犁、耙、锄头。
“天使大人,这些,也都是托了林侯的福。”
“他从青州调来最好的工匠,改进了农具,效率比过去快了三倍不止。”
“孝州去年开垦出十几万亩荒地,若没有这些新式农具,就算再多一倍的人手,也断然开垦不出来。”
韩守礼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匠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最后,刘文清带着他,登上了孝州的城楼。
放眼望去,城外阡陌纵横,炊烟袅袅。
远处,几条新修的官道,如黑色的缎带,一直延伸到天际。
“那些路,都是新修的。”
刘文清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路通了,商队就来了。”
“孝州产的皮货、药材,能源源不断地运出去,换成粮食和银子。”
“今年,孝州府库,预计能有八万两税银入账。”
“这些,还是托了林侯的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