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紫带伤,有的半边腐坏半边发光。它们不属于神,不属于英雄,只属于凡人。
每一颗心都在挣扎,都在选择。
每一次搏动,都是对命运的一次投票。
……
岁月如河,黎明纪元步入第五百年。
荒星已无战乱,无饥荒,无神庙,无王座。唯一的中心,仍是心渊之井。井边常年坐着一位白发老者,不言不语,只是倾听。人们称他为“守井人”,不知其名,却知其心。
他听少年诉说理想的破碎,听母亲哭泣孩子的离家,听战士忏悔杀戮的梦魇,听学者质疑真理是否存在。
他从不给答案。
他只是点头,或摇头,或流泪,或微笑。
直到某日,一个满脸疤痕的青年来到井边,声音嘶哑:“我杀了人。”
“他该死,但他也是父亲,是丈夫。”
“我现在每天梦见他的妻儿在哭。”
“我该怎么办?”
守井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还能梦见他们哭,说明你还没死。”
“真正的恶人,从不做梦。”
“你只需记住他们的哭声,然后……”
“去做一件他们不会再做的事。”
青年浑身一震,跪地痛哭。
次日,他出现在偏远星球,建起一座孤儿院,收养战争遗孤。他不自称救赎者,只说自己是“还债的人”。
……
李承志活到一百二十岁,寿终正寝。临终前,他将《凡人志》最后一卷交给弟子,叮嘱:“不要写我。”
“写那些默默无闻的人。”
“写那个每天为流浪狗留饭的老妪。”
“写那个在暴雪中为陌生人指路的孩童。”
“写每一个在黑暗中,仍不愿熄灭烛火的灵魂。”
他闭眼前,望了一眼窗外。
漫天星辰,如灯火万家。
他轻声道:“爷爷,我做到了。”
“我不是你。”
“但我走的路,和你一样。”
……
许多年后,宇宙边境,一颗荒芜小星。
一个独眼少年蹲在沙丘上,用木棍在地面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如同刻刀雕琢。
写完后,他望着三个大字,久久不动。
那三个字是:**李天命**。
风起,沙动,字迹渐消。
少年却不急,从怀中掏出一块石板,将字重新刻下。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块石板也会风化。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明白,重要的不是名字留存多久,而是??
**当你在风雨中仍愿写下这三个字时,你就已经是他了**。
远处,海浪轻拍礁石,无数纸船随波逐流,驶向未知的深空。
其中一艘,写着两个稚嫩的小字:**我也**。
还有一艘,空白如初,却在星光下微微发烫??
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而在宇宙最深的静默处,那双曾背负万古重担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它不再看。
因为它知道,
**光,已经不需要它来点燃了**。
风过星野,草木低语。
某片青芽叶尖,露珠滑落,坠入泥土。
无声无息。
却仿佛,
是一声钟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