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如意真仙一钩之下，泉水泼洒。

悟空正被撒了一身，心中大怒。

如意真仙对此浑然不知，反而冷笑道：“猴精，还敢猖狂吗？”

悟空闻言，獠牙一龇，二话不说，飞身上前来打。

如意真仙...

风过碑林，卷起尘沙如絮，拂过新立石碑的棱角时，竟似有万千声息自地底涌出。那“后来者记”四字尚未刻完最后一笔，凿痕犹新，却已有青苔悄然攀附其上，仿佛时光提前在此落脚。

唐僧步入大慈恩寺经堂，阳光正斜照在讲台上，金粉般的光粒浮游于空气之中，如同无数微小的经文在流转。他脱履登台，不坐高座，只席地而坐，面前是数十名年轻僧人，或凝神，或好奇，或困倦低头打盹。一名老执事欲要呵斥那打盹的小沙弥，却被唐僧轻轻抬手止住。

“让他睡。”唐僧温和道，“梦里或许也在修行。”

众僧静了下来，目光齐聚焦于这位归来的圣僧。他们读过他的讲经录，听过他在龙渊府怒斥伪法、为亡魂超度的事迹，也知他曾直面如来，问出“何谓真经”四字。可眼前之人，无金冠，无宝衣，仅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衣，眉目间风霜未褪，眼神却比传说更平静。

“今日不讲经。”唐僧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经堂骤然无声，“我来讲一个故事。”

众人屏息。

“从前有个和尚，奉旨西行取经。他以为经在灵山，藏于金殿玉册之中。他一路跋涉，遇妖斩妖，逢魔降魔，以为只要守戒清净、不堕嗔痴，便可得大道。但他错了。”

小沙弥睁大眼睛：“错在哪里？”

“错在他以为真理是别人给的。”唐僧缓缓道，“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一个被钉在轮回柱上的护法僧，听见一个母亲为冤死的儿子哭嚎七日不止，目睹一座城因一句‘天命如此’而甘愿焚毁……他才明白，真正的经，不在纸上，而在人间的痛楚与追问里。”

一名青年僧人忍不住问：“那后来呢？他做了什么？”

“他开始听。”唐僧说，“听那些没人愿意听的声音??罪人的忏悔，妖的委屈，鬼的不甘，甚至神的沉默。他发现，所谓秩序，常以‘安定’之名掩盖不公；所谓因果，有时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审判。于是他不再只是念经的人，成了质疑的人。”

“可这……不怕犯戒吗？”另一人低声问。

“怕。”唐僧点头，“我也怕。怕失去庇佑，怕遭天谴，怕连累徒弟。但更怕的是，明明看见黑暗，还假装光明普照；明明听见哭声，还说众生皆安。若连佛门都容不下一声‘为什么’，那它早已不是渡人的舟，而是压人的山。”

经堂内一片寂静，连窗外鸟鸣都似停歇。

良久，那打盹的小沙弥忽然抬头，眼中含泪：“大师……如果我们都开始问‘为什么’，会不会……天下大乱？”

唐僧笑了，笑意如春水化冰：“孩子，你以为现在就太平吗？只不过有些人把混乱藏在了庙堂之下，把哀嚎埋进了典籍深处。真正的安定，不是万马齐喑，而是千帆竞发却不相倾轧；不是无人敢言，而是人人可言而彼此倾听。”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推开木格，任晨风吹入。

“你们知道吗？我在毒敌山见过一座学堂，教的是逃奴之子、盗匪遗孤、妖族混血儿。他们学算术、识字、读《礼》、论是非。没有香火，没有封号，只有两个字挂在墙上：**‘可教’**。意思是，没有人天生该被放弃。”

他回身望着满堂僧人：“所以今天我不传经，只问一句：你们愿不愿意，去听那些不该被遗忘的故事？去查那些被人忽略的旧案？去做那个，在所有人都闭嘴时，仍敢开口的人？”

无人回答，却有人起身，默默走到台前，跪坐于地，双手合十。

接着又一人起身。

再一人。

不到片刻，全堂僧人皆离席而前，列坐于讲台之下，如待启蒙。

唐僧眼中有光闪动，似见星河初启。

他知道，这条路，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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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长安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