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者、无家可归者。不求赦免,只求一线生机;不要特权,唯愿公平审判。此城不受天庭直辖,不归佛门统摄,唯依律法自治,由众生共治。”
全场哗然。
这是公然挑战三界秩序!
可无人喝止。
因为那请愿书上,密密麻麻按满了血指印??有人的,有妖的,有鬼的,甚至还有天兵逃卒、堕落星官……他们曾犯过错,也曾被错待,如今只想堂堂正正活一次。
如来凝视良久,终是叹息:“你们想要的,不是宽恕,而是尊严。”
“正是。”敖徒抬头,“我们不怕惩罚,只怕不被当作‘人’来看待。哪怕是一头妖、一个鬼、一名罪人,也有权说出自己的故事,有权争取一次改过的机会。”
如来闭目,再睁时,已有决断:“准。”
众人震惊。
“但有三约。”佛陀竖起三指,“其一,容罪城不得私设刑罚,须引入外部监察;其二,重大案件须报备灵山备案;其三,每十年举行公议,由天下代表投票决定其存续与否。”
敖徒笑了:“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他起身,转身对百姓道:“我们赢了第一局。”
人群欢呼,泪流满面。
这时,破妄尊者缓步上前,面向如来:“佛陀,贫僧还有一请。”
“讲。”
“请重启‘护法殿’,不再仅监察外魔,更要监督内腐。让我等清醒者立于高处,时时提醒:权力若无制约,终将腐化信仰。”
如来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准。你为新任护法殿首座,择贤任能,直奏佛前。”
破妄含泪叩首。
紧接着,铁扇公主上前:“弟子愿领火焰山教化司,以劳赎罪,三年为期,若不成效,甘受再贬。”
盲眼老尼捧出竹简:“老尼愿编《冤魂录》,录入三界枉死者名姓,每年清明诵经超度。”
就连猪八戒也鼓起勇气:“俺老猪……虽然贪吃懒做,但也想管个‘斋戒监督使’,专门查那些假和尚骗香火钱的!”
众人哄笑,气氛竟从肃穆转为温暖。
沙僧低声对悟空说:“师兄,咱们也该做点什么。”
悟空挠头,忽地咧嘴一笑,腾空而起,落在大殿横梁上,一脚踩碎一块金砖,掏出里面藏着的一枚玉符??竟是当年玉帝赐予齐天大圣的信物。
“俺老孙!”他大声道,“申请重建‘齐天阁’!不称王,不招兵,专收不服管束却心向光明的妖修、散仙、异士!让他们有个地方吃饭、睡觉、打架、修行!谁敢欺负他们,就来找俺老孙打一架!”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
连如来都忍不住笑了:“准。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闹天宫。”
“嘿嘿,”悟空翻身跃下,棒尖点地,“这次俺老孙闹的是人心。”
仪式结束时,夕阳西下,金光照透九重飞檐。
唐僧立于山门回望,只见昔日森严壁垒的灵山,此刻竟有百姓拾级而上,有僧侣与道士并肩论道,有小妖牵着人类孩童奔跑嬉戏……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正在滋生??那是怀疑之后的信任,是撕裂之后的愈合,是沉默之后的发声。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八戒问。
“回家。”唐僧轻声道,“长安还在等我。”
一行人再度启程。
这一次,没有通关文牒,也没有神佛庇佑,但他们心中自有方向。
途经通天河时,老鼋再次浮出水面,驮他们过河。
“寿命之事……”唐僧惭愧欲言。
老鼋摆尾打断:“不必说了。我知道你尽力了。这世上最难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让人愿意面对问题。你做到了。”
它沉入水中,背影消失在碧波之下。
七日后,抵达长安城外。
李世民亲自出迎,百官列道,百姓夹道相迎。皇帝老了,鬓发斑白,眼中却闪着光。
“御弟回来了。”他握住唐僧的手,声音哽咽,“这一去,十九年。”
“陛下安康。”唐僧还礼,“贫僧带回的,不只是经文,还有路上遇见的人、事、理。”
当晚,皇宫设宴,群臣共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