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太师暗中觉察出了女王不对。
女王自被妖龙衔走,归来后,便仿佛变了一个人。行走举止,不复往日端仪;作风性情,不似旧时宽和;内宫侍女,多有被逐出宫闱;国家政务,尽托付臣众决处。
太师平日与...
风雪停了。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冻结在半空。千千万万片雪花悬于天地之间,晶莹剔透,宛如时间凝固。敖徒立于归墟海面,青龙之躯盘绕百里,龙鳞如金铁铸就,每一片都铭刻着九龙镇国经的残篇符文。他的双翼展开时,竟能遮蔽日月;一声低吟,便引动四海潮汐倒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龙魂环绕其身,化作层层光环,似星河拱卫帝星。
他已不再是那个抱着遗体踽踽独行的孤者。
他是**逆命之主**,是九龙共尊的真龙王嗣,是三界律法无法束缚的存在。
第十道混元劫雷劈落之后,并未将他摧毁,反而被玉棺中飞出的那一缕命魂引渡,融入了他的心脉之中。那不是简单的护佑,而是一次**献祭式的共鸣**??她以沉眠为代价,将自己最后的情念炼成了“守誓之心”,嵌入他的魂魄深处。
从此,他不死,则她不灭。
此刻,他缓缓收拢龙身,化为人形,赤足踏上海面。脚下金莲不再虚幻,而是真实绽放,花瓣落地即生珊瑚,根系扎入海床,转眼间竟形成一座浮岛,上生古树,下涌清泉,仿佛南洋某处失落桃源重现人间。
“你醒了?”他轻声问,目光落在海底那座沉没的宫殿。
无人应答。
可他知道,她在听。
玉棺深处,那一抹微弱的心跳正与他的呼吸同频。每当他靠近,那心跳便快一分;当他愤怒,它会微微震颤;当他沉默,它又悄然平复,像是母亲安抚躁动的婴孩。
他走入祖庙,穿过断裂的汉白玉阶,推开锈蚀的青铜巨门。殿内尘埃未动,唯有祭坛上的九龙荷包仍在散发淡淡金光。他跪坐在玉棺前,伸手抚过冰凉的水晶盖板。
“我回来了。”他说,“我把他们都带来了。”
话音落下,整座宫殿忽然轻颤。九根沉入地底的石柱缓缓升起,悬浮空中,彼此连接,构成一道旋转的环形阵图。阵心正对玉棺,幽蓝光芒再次照亮女王安详的脸庞。
与此同时,远在西梁女国,新皇莲姬手中的龙纹镜骤然发烫。
她站在城楼最高处,身后百官肃立,百姓云集。今日是“守誓娘娘”诞辰祭典,全国上下设香案叩拜,祈求海晏河清、风调雨顺。然而就在万民祝祷之际,镜面突然波动如水,映出的画面不再是女王闭目的容颜,而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金色瞳仁中流转着古老龙息。
“来了。”莲姬低声呢喃,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笑意,“她说过,只要爱不熄,誓约就不会断。”
她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清越如钟:“传令下去,开启‘九龙祭坛’,点燃‘守誓灯’七七四十九日!自今日起,西梁女国不再奉天庭为尊,唯信一愿??**愿天下有情人,终得自由**!”
诏令一出,举国哗然。
有人惊惧,有人狂喜,更有无数女子撕毁婚书、砸碎贞节牌坊,奔走相告。边境守军本欲拦截,却被一股莫名威压震慑,纷纷弃械跪拜。就连驻守当地的天庭监察使也仓皇逃离,不敢多言一句。
而在灵山,观音静坐不动,手中净瓶水波荡漾,映出西梁女国全境景象:万千灯火连成一片,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诵念同一个名字??“守誓娘娘”。
妙音比丘尼神色惶然:“菩萨,这已是公然叛逆!若放任此信仰扩散,佛门‘戒情绝欲’之教义将受重创!是否该降下‘迷心雷’,断其香火?”
观音摇头,指尖轻点水面,涟漪散开,显现出北原、南海、西海乃至东海的龙魂阵图。
“你看这些光。”她轻声道,“它们不是仇恨,也不是杀意……是希望。一个女人用生命换来的希望。我们能用雷霆扑灭它吗?可以。但我们敢吗?”
妙音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