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当年那样锋芒毕露了吗？”敖徒忽然开口。

“记得。我说你更可怕了。”

“现在你还这么觉得吗？”

觉风摇头：“不。现在的你，不是可怕，而是……不可摧。因为你不再对抗世界，而是包容它。就像大海不会拒绝一条小溪，哪怕它浑浊不堪。”

敖徒笑了：“其实我也还在修。有时夜里醒来，仍会闪过被人唾弃的画面；走过热闹街市，也会下意识低头，怕被人认出是‘那个杂血龙子’。但我不再逃了。我就站在那里，对自己说：‘是的，那就是我。但我现在很好。’”

觉风轻叹：“这才是真正的归元。”

月隐星沉，东方既白。

两人起身欲行，忽见天边一道金光疾驰而来，化作书信飘落掌心。展开一看，竟是灵山飞笺：

> **“近日幽冥异动，忘川河畔再现断誓残魂，数量倍增，疑有外力牵引。更有传闻，血海深处，有古经残页浮现，其文曰：《往生咒?逆修篇》……**

>

> **恐有邪修妄图篡改轮回因果，请君速归查证。**

>

> ??观音手书”

觉风眉头紧锁：“竟有人敢篡改往生之道？”

敖徒凝视信笺，神色平静：“不是有人，是有人心中的绝望，正在蔓延。”

“此去凶险，或涉三界秩序。”

“那就更要去了。”他收起信纸，望向远方，“若连超度之路都被堵死，世人岂非永陷苦海？我们走的这条路，本来就是为了打通那些被封闭的心门。”

觉风肃然合掌：“贫道同行。”

两道身影再度腾空，穿云而去。

途中，敖徒忽道：“这一次，或许不能再靠心阵化解了。”

“那怎么办？”

“那就教会更多人使用心阵。”他眸光深远，“觉风，你还记得我们在断誓原救下的那个少女吗？她的执念化作白花，升天而去。但你知道吗？那朵花落地之处，如今已长成一片花海，当地人称‘回心愿’。每年都有情侣前往许愿，也有负心人去忏悔……”

觉风颔首：“一念善起，万缘皆转。”

“所以，”敖徒轻声道，“我们要做的，不是永远亲自奔赴每一个深渊，而是让更多人愿意弯腰，拉另一个坠落者一把。”

数日后，他们重返忘川渊。只见河面漂浮着无数黑色经幡，上面书写倒逆经文，散发着扭曲魂魄的气息。三十六名黑袍僧人盘踞岸边，正在举行诡异仪式，欲借众生未竟之愿炼制“逆命轮盘”，妄图掌控生死更迭。

觉风怒喝：“尔等竟敢亵渎地藏真意！”

为首之人冷笑回头，赫然是当年黄风扇骨洞中一名逃亡妖僧，因嫉妒觉风得授佛法而堕入魔道，苦修三百载，终成“伪经师”。

“凭什么只有你们能谈救赎？！”他狂吼，“我所修之法，才是真正的公平！既然佛不渡我，那我就自己定规则??让背叛者永世不得超生，让懦弱者轮回为畜，让所有说谎的人魂飞魄散！这才叫因果报应！”

敖徒静静听着，忽然问：“你恨谁？”

妖僧浑身一震。

“你不是要公道。”敖徒缓步上前，“你是想报复那个当年把你赶出寺庙的小沙弥，对吗？因为他举报你偷阅禁书，所以你觉得整个佛法都是虚伪的？”

妖僧脸色剧变：“闭嘴！你不懂！你们这些被选中的人，永远不懂被抛弃的滋味！”

“我懂。”敖徒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比谁都懂。可正因为懂，我才不愿让痛苦继续传递。你可以建一座地狱来惩罚世人，但你要记住，第一个被烧死的，往往是和你一样受过伤的人。”

妖僧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此时，敖徒抬手结印，口中轻诵：“**心阵?共鸣**。”

刹那间，整片忘川震动，水中倒影纷纷浮现??不只是眼前的黑袍僧人，还有千里之外安心峰上的安尘、北海龙宫中的安鳞、断誓原花海旁跪拜的恋人、老道士墓前献花的转世徒儿……

他们的声音交织响起：

> “我曾被逐出门墙，但我选择开门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