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悟空一概不顾,将杨猛坟土捣平。
杨猛母亲望见这一幕,哭断了气。
杨猛父亲连道:“造孽啊!造孽啊!”
一时间哭声嘈杂,众人纷乱,唐僧看着悟空,身体发颤,向后一倒,直接气晕了过去。...
风雪初歇,晨光破云,雪山如银龙盘踞天际。草庐前那块石碑上的字迹已被霜雪浸润多年,却依旧清晰可辨。门前溪水解冻,潺潺流淌,载着一片残叶缓缓东去,仿佛又是一封无人署名的信,送往那个仍在读经的孩子手中。
守心已非昔日稚童。十年光阴如刀刻面,他长成了清瘦少年,眉目间依稀有唐僧的温厚影子。他每日清晨扫雪诵经,午后研墨抄写《舍心真经》,晚间则为村中孩童讲一段善法。那本从长安流传而出的手抄本,如今被他用粗布层层包裹,供于草庐正堂,香火虽简,却日日不辍。
“师父说过,灯不在大,能照一寸地便是光明。”他常对围坐的小孩这样说,“哪怕你只能扶起一个跌倒的人,也胜过空念千卷经。”
这一日,忽有旅人叩门。那人披着破旧毛氅,满脸风霜,背负一口锈剑,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见守心讲经完毕,独自清理院中积雪,便上前合掌:“小师父,贫道远来,只为问一句话:你可知‘斗战胜佛’今在何方?”
守心抬眼,怔了片刻:“你是修道之人,为何寻一位佛?”
旅人苦笑:“因我曾是盗匪,杀人无数。十年前,在流沙河畔被一根铁棒打翻在地,逼我背石绕山三圈,口诵《悔过文》百遍。那和尚说:‘我不指望你现在成佛,但我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我记住了。这些年,我不再动刀,开了间义塾,教穷孩子识字。可最近恶梦频生,梦见自己又举剑杀人。我想见他一面,亲口告诉他??我没忘。”
守心静静听完,转身走入堂内,取出一幅画卷缓缓展开。画中七人并肩而行,唐僧拄拐前行,悟空扛棒随侍身侧,其余五人各具神态,栩栩如生。唯独悟空那一双金睛,似有火焰跃动,穿透纸面。
“此画乃民间艺人所绘,名为《七心归途》。”守心轻声道,“师父临终前未曾留下遗骨,只有一缕袈裟碎片化作金光升天。百姓说,那是他的魂魄仍不肯安息,还在人间巡行。至于斗战胜佛……有人说他在南赡部洲某处荒庙打坐,有人说他隐于花果山水帘洞中静修,也有人说,他从未真正成佛,只是化作一道影子,藏在每一个不愿屈服的弱者心中。”
旅人凝视画卷良久,忽然跪下,叩首三记,泪落尘埃。
待他离去,守心立于门前,望着远方雪岭,低声自语:“师父啊,您说灯要一直点下去。可若有一天,风太大,灯灭了呢?”
话音未落,忽觉袖中经书微热。他急忙取出,只见封面竟泛起淡淡金光,一页无字白纸悄然翻出,其上浮现几行墨迹,笔锋刚劲,如铁划银钩:
**“灯灭时,正是心亮处。
风越大,越要挺直脊梁。
老孙没走,就在你念出第一句经的时候回来了。”**
守心浑身一震,抬头望天。晴空万里,一只孤鹰掠过山巅,鸣声清越,久久不绝。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座废弃驿站内,六个身影围坐在残破灶台旁。篝火跳跃,映照出他们熟悉的面容??四戒正啃着干饼,八耳抱着酒葫芦哼曲,敖徒摆弄着一只木雕小鸟,沙僧闭目调息,杨猛擦拭腰间短刃,唯有悟空立于门外,仰望星河,久久不动。
“猴哥,进来说话呗!”四戒嚷道,“这都回东土半年了,你还天天往外跑,当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闲不住的齐天大圣?”
悟空不答,只从袖中取出那本《舍心真经》,指尖抚过最后一页新增的字迹,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不懂。”他低声道,“师父走了,可事没完。那些经文印得再多,若没人真心去做,也不过是废纸一堆。我得看着,盯着,必要时还得拎棒子出来吓人。”
八耳放下酒葫芦,难得正经起来:“可咱们现在都是‘正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