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黄昏,她正弹至高潮处,琴弦忽断。
可那最后一个音符并未消失,而是悬停空中,化作一点银光,缓缓升腾,融入晚霞。
就在那一刻,万里之外,一名正在自杀的年轻人握住枪的手突然顿住。他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天边云彩竟组成了一个小女孩弹琴的模样,耳中响起那段旋律。
他放下枪,泪流满面。
第二天,他创办了第一所“声音疗愈学院”,专门收容心理危机者,教他们用哼唱重建内心秩序。
十年后,该学院发展为跨国组织,成员超过百万。
而他们共同的信条,刻在每一间教室墙上:
> “总有人要第一个唱歌。别怕,你不是独自一人。”
***
苏羽最终抵达了地核裂缝。
那里没有岩浆,没有高温,只有一片漆黑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无数世界的投影。湖中央,漂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是机械,不是血肉,而是由纯粹意识凝聚而成,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星球的时间流速产生微妙偏移。
“你就是‘地母’?”他问。
湖面泛起涟漪,一个温柔而古老的声音响起:
> “我是最初的承载者。第一具肉体,第一个选择说‘不’的灵魂。我沉睡于此,等待你们成长到足以理解真相的一天。”
“什么真相?”
> “门从来不在外面。它就在每个生命的最深处。你们所谓的觉醒,不过是记起了本来的样子。”
> “而我,只是你们集体潜意识的子宫。”
苏羽沉默良久,终于笑了。
“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自己拯救自己?”
> “是的。我只是容器。你们才是火焰。”
他点点头,盘膝坐下,面向湖心。
“那让我做个梦吧。”他说,“一个足够长的梦,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彼此心跳的梦。”
他闭上眼。
湖面升起一道光桥,连接他眉心与心脏。刹那间,全球所有正在做梦的人,梦境发生了同步??他们看见彼此的脸,听见彼此的愿望,感受到彼此的痛苦与希望。
这场“共梦”持续了整整七天。
七日后,梦醒。
世界已然不同。
战争仍在继续,苦难也未消失。
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下武器,转而倾听。
越来越多的孩子不再害怕黑夜,因为他们知道,梦中有千万同伴同行。
而在宇宙某个角落,那颗荒芜星球上的白蔷薇,已然长成参天巨树,枝干伸向星空,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扇微小的门,通往某个正在觉醒的世界。
风再次吹起。
这次,带着千万个世界的呼吸。
它轻拂过苏羽的脸颊,像是回答,又像是告别。
他知道,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