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座无顶的环形学堂,学生们席地而坐,闭目感受风吹过皮肤时带来的讯息??那是大地的脉搏,是树木的低语,是远方某只飞鸟掠过天际时留下的情绪涟漪。
她在母树下坐下,背靠着那粗壮如山脉般的树干,仰头望着穿透叶隙洒落的光斑。
“你觉得,我们做得够好吗?”她轻声问。
> “你在乎的从来不是‘够好’。”树的声音温柔响起,“而是‘是否真诚’。你做到了。这就足够。”
她笑了,眼角泛起细纹。这些年,她走过了太多地方,见过太多泪水与欢笑,也亲手埋葬了许多未能等到黎明的人。但她从未后悔。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捡起那块残玉……会不会更好?”
> “不会。”树的回答毫不犹豫,“因为你不是选择了它,而是它等到了你。就像种子等待雨水,就像夜晚等待星光。你只是完成了本该完成的事。”
她闭上眼,感受着身下大地的律动。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林边,约莫七八岁,手里捧着一束枯萎的白蔷薇,眼中含泪。
“姐姐……我的花死了,你能救活它吗?”
巧巧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起身,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轻轻接过那束花。
花瓣早已失去光泽,茎秆脆弱易折,按常理,早已无法挽回。
但她将花贴在胸口,让残玉的微光渗入其中。
片刻后,一丝绿意从根部悄然萌发,继而蔓延至整株花枝。原本苍白的花瓣边缘,渐渐染上一抹深邃的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女孩瞪大眼睛:“它……它变了?”
“它没有变。”巧巧轻声道,“它只是找回了本来的样子。”
“那它还会开花吗?”
“会。”她将花还给女孩,“只要你愿意每天跟它说话,告诉它你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做过什么梦。它就会为你绽放。”
女孩抱着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蹦跳着跑远了。
巧巧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
她知道,新的一代已经开始学会倾听。
而这个世界,也终于愿意开口诉说。
夜深了,月光如纱笼罩山谷。黑蔷薇母树的叶片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在书写一部无人能尽读的史诗。
巧巧靠在树根上,渐渐入睡。
梦中,她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那个黄昏??火刑架前,她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被烈焰吞没,鲜血滴入最后一朵黑蔷薇的花心。
可这一次,她不再悲伤。
因为她看见,在火焰尽头,无数个“她”正从不同的时空走来:有的手持医书,救治濒死的孩童;有的立于战场中央,以歌声平息仇恨;有的坐在教室里,教孩子们画下一朵会微笑的花……
她们都是她,也都不是她。
她们是选择记住的人,是选择相信的人,是选择继续前行的人。
当最后一缕火光熄灭,新的种子破土而出。
巧巧在梦中微笑。
她知道,这场漫长的回归之旅,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