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话。

林婉仪握尺的手微微发抖：“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白毛仙子转身望向谢尽欢，眼神忽然柔和几分，“重要的是，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谢尽欢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局。

炸炉非偶然，药气泄露亦非意外。真正的目的，是借“见色忘义散”的失控，逼他暴露八境神通，进而引出林家隐藏的秘密。而幕后推手，极有可能便是那一直沉默的无形大手??或者说，是栖霞真人早已布下的棋局。

“所以……”谢尽欢低声问，“你们想让我查什么？”

白毛仙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形似龙纹盘绕，隐隐与谢尽欢眉心共鸣。

“这是‘鸣龙令’残片。”她说，“当年栖霞真人斩断自身因果时，将一部分记忆封入四块令牌，分别交予四位弟子。你是最后一个找到的人。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谢尽欢怔住。

原来如此……难怪他总能在危急时刻感应到莫名指引，原来是这枚令牌在暗中呼应！

“选择什么？”他喃喃问道。

“是继续当个被人保护的少爷，还是拿起刀，成为能守护别人的存在？”白毛仙子目光灼灼，“你要不要知道，为什么姜仙会突然传授你神通？为什么煤球会带你来这条街？为什么炸炉恰好发生在那一刻？”

谢尽欢脑海中电光石火闪过无数画面：姜仙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眼神、煤球异常精准的飞行路线、紫苏炼药时那看似无意实则精心调整的火候……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我明白了。”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迷茫，“我要知道真相。”

白毛仙子点头，手中血符化作流光没入谢尽欢眉心。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他看到了一座埋葬于地底万丈的古老陵墓，碑文刻着“尸祖归墟”；

他看到了一群身穿黑袍的身影，在月下举行诡异祭祀，口中吟诵着“迎主归位”；

他看到了杜龙莲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而那心脏上，赫然缠绕着与他体内相同的金线；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全身覆盖金色铠甲，手持长枪立于云端，脚下尸山血海，身后九龙腾空嘶吼，天地为之变色！

“啊??！”谢尽欢仰头闷哼，双膝跪地，额头渗出血珠。

“怎么了？”紫苏惊呼，想要上前却被白毛仙子拦住。

“没事。”谢尽欢抹去鲜血，缓缓站起，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只是……想起了不该记得的事。”

他望向窗外，夕阳西沉，余晖洒在街巷之间，一如往常平静。可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表面看上去危险得多。

“第一件事。”他对白毛仙子说，“帮我联系杜龙莲。我要见他。”

“他已经来了。”白毛仙子指向院外。

只见街道尽头，一顶黑色轿辇缓缓驶来，四周无风自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香。轿帘掀开一角，露出杜龙莲苍白的脸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小友。”他轻声道，“我们又见面了。”

谢尽欢盯着那张脸，心中警铃大作??这一次，对方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纨绔公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你早就知道我会觉醒？”谢尽欢冷声问。

“当然。”杜龙莲走出轿辇，手中多了一根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幽绿色的眼球，“自从你在南疆触发‘龙血共鸣’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栖霞老魔的继承者，终于出现了。”

“那你为何还要布局试探我？”

“因为我不确定。”杜龙莲缓缓逼近，“不确定你是真的继承者，还是另一个冒牌货。毕竟……过去二十年里，我已经杀死了七个自称‘鸣龙传人’的家伙。”

谢尽欢不动声色，暗中运转体内真元，准备随时出手。

杜龙莲却忽然笑了：“不过现在，我可以确认了。你的眼睛……和当年一模一样。”

说着，他举起骨杖，那颗眼球骤然睁开，射出一道碧绿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