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唐守拙,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种试图穿透迷雾的执着。
“就像……就像你们经历的那些事。仙人岭,万象渊,还有家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老辈恩怨。它们根本不在课本里,不在任何一条法律条文里。可它们就在那里,影响着人,甚至……要人命。那这些,算什么?该怎么管?靠谁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未被完全磨平的棱角和重量。
“还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爱查资料,翻老档案,甚至……偷偷打听一些被封存的旧案。我发现,有些案子,有些‘事故’,它们的线头,隐隐约约……好像能跟你们提过的那些‘异常’,那些地下的、水里的、老辈子传下来的怪事,扯上点关系。不是直接的,是影子,是气味。”
他看向唐守拙,目光灼灼:
“三哥,你告诉我,我学的这些东西,将来真的有用吗?面对那些……‘课本之外’的东西?”
江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停。远处纳凉人群的喧嚣变得模糊,只剩下江水永不停歇的、深沉的流淌声。
苏瑶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看着唐镇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某个同样充满困惑却倔强求索的年轻自己。
唐守拙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触碰盐币时的震撼,想起白鹤梁下的黑暗,想起姑母唐寡妇眼中深沉的忧虑,想起金局那些语焉不详却重若千钧的嘱托。
他想起“龙隐计划”,想起自己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想起苏瑶颈间银项圈下可能隐藏的星图与禁咒。
然后,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唐镇帛的肩膀。
“有用。”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像江底沉淀的石头,
“正因为有那些‘课本之外’的东西,你学的这些,才更要学扎实,学通透。”
他看着唐镇帛的眼睛:
“法律、证据、程序、人心……这些是锚。是让你在看到那些影子、闻到那些气味时,不至于迷失的锚。
它们或许不能直接解释一切,但它们能帮你划出一条线——一条属于人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实实在在的线。在这条线之内,我们尽力守护;线之外……”
他顿了顿,望向漆黑如墨、却暗流汹涌的江心。
“线之外,还有我们。”苏瑶轻声接了一句,声音像江风一样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镇帛怔了怔,看看唐守拙,又看看苏瑶。
他眼中的困惑并未完全消散,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正在那困惑的基底上生长出来。他慢慢点了点头。
“我懂了。”他说,不是全懂,而是懂了方向,“先把锚扎稳。”
唐守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欣慰:
“对。路还长,急不得。看到影子,闻到气味,记下来,存着。时候到了,线里线外,总能找到连接的点。”
三人继续沿着江边往前走。
纳凉的人群渐渐稀疏,灯火阑珊。对岸的点点灯光倒映在江水中,随波晃动,破碎又重圆。
唐镇帛忽然问:“三哥,苏瑶姐,你们……一直在处理‘线外’的事,怕吗?”
唐守拙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盐骸核心的冰冷悸动,想起归墟之门的低语,想起自己可能背负的献祭命运。
苏瑶却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就像这江里的水,你看它平平静静,底下不知道多深,有多少漩涡暗流。可船总得开,人总得过江。”
唐守拙接口道,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