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就去找吧。
反正太符宗因此降罪,无非三门二派五家法脉一起吃挂落!
翌日,正午时分。
刚出门没多久的杨峋去而复返,来到姜异屋内,神色间带着几分恍惚:“卢廷那条老狗————竟就这么死了?!”
姜异微怔,练气六重的修士除非大限将至,又或者斗法殒命,否则怎么可能暴死?
“阿爷从何得来的消息?”
“他那处别院已经挂起了白灯笼。我问过管事,说是昨夜练功走火,吐血不止,硬挺到早上才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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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峋先是怅然,随即抚掌大笑:“死得好!这条老狗几十年来回回都要踩我一头,贬我几句,视我如仆从取——
乐————如今却走到我前头!
阿异,你去备菜备酒,合该庆祝!”
姜异本以为阿爷与卢公好歹算得上相爱相杀的故交,正要宽慰几句,没成想话还未出口,杨峋面上就泛起快意之色。
姜异顺势问道:“那阿爷今后可还要勤勉修行?”
“自然!老夫清楚记得,卢廷那条老狗这些年来,拢共折辱过我七十五次!
因而,我必须再多活七十五年。
每年忌日,都去他坟头尿上一泡!”
杨峋斩钉截铁回答。
阿爷这心眼着实不大。
姜异暗暗腹诽。
旋即想起昨日在斗法阁,卢暄应该是替他承下了照幽派的那段机缘。
“丧亲?入长老法眼,获考校机缘。考校内容为【丧亲】!
卢廷说死就死,卢暄的亲爷说没就没了?当真就办起丧事来了。”
姜异下楼置办酒菜,边走边觉着脊背发凉。
悄无声息间便取走练气六重的性命?
而且谁也没觉着不对劲,仿佛卢廷是寿终正寝一样。
“他乃三和坊大总管,又是东平卢族————这条命就跟路旁被冻毙的下修没甚区别。”
姜异略微收拾心绪,免得眼中流露出惊骇。
看来还是那位【上尊】更值得期待。
照幽、真蛊这两派长老的手段,着实透着特有的狠辣果决。
“只剩最后一日了。”
姜异已经连续奉上四天的【祭品】,以飨那位【上尊】。
每次前往收取木盘,都见盘底被舔得于干净净。
想来对方应该挺满意自己亲手所制的上供祭品才是。
“且看今夜子时,【上尊】究竟会以何等面目现身。”
刚敲过子时的更声,姜异就揣着制好的肉干步出岱楼。
可能是真蛊派的长老又开始吐纳灵机,絮绒般的雪片悄没声地落着。
双丰街面铺的布幌子冻得硬挺,冷风吹过竟有了碎玉相击的清脆。
等姜异走到西郊棚屋,更梆子又响过一遍。
奉献供品之处,实为一处破败小庙。
按理说修士不敬鬼神,可魔道法脉素来包容,其中有些巫祝之流,私底下偷偷立庙,后被伐灭断掉香火,遂无人问津。
——
姜异象往常一样,迈进门里,正要把木盘盛放的长条肉干毕恭毕敬摆到香案上,却见一条昂藏汉子端端正正坐在那儿。
此人眉毛杂乱,须发如草,面容粗犷,独独一双眸子晶亮,看人有股割面锐气。
他一开口便如洪钟撞响,震得姜异耳膜鼓动:“魔道法脉?修丁火的?楼真宵让你来取某家的性命,是也不是?”
姜异怔住,仔细瞧了瞧那位至少能吃几头牛的昂藏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