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报纸,本身毫无重量。
但它带来的那一点点细微的空气动力扰动,以及它本身在视觉上对冰锥根部承重点的瞬间遮挡与影响。
在这经过精密计算的力学结构脆弱点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嘣!”
一声如同弓弦断裂般的脆响,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在闫富贵耳中如同惊雷!
他刚刚放好自行车,正准备吆喝,闻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瞬间倒映出那根脱离屋檐,正对着他天灵盖加速坠落的死亡冰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闫富贵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想躲,但身体如同灌了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想求救,但还没发出声音。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足有成人小臂粗细,前端尖锐如矛的冰锥,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精准无比地从闫富贵大张的嘴巴上方,眉心之间的位置,狠狠地贯入!
势如破竹般穿透颅骨,直没入柄!
温热的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瞬间混合着从破口处喷射而出,溅了他身后的闫解旷和闫解睇满头满脸!
闫富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暴突,瞳孔中最后定格的是林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在视野中最后的模糊影像。
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爹!!!”
闫解旷和闫解睇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傻了,呆立了足足两秒,才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利哭嚎。
然而,死神并未因孩子们的哭喊而停下脚步。
那根承载了过量积雪和冰锥的老旧屋檐,在失去了最大的一根承重/结构支撑点后,本就松动的瓦片再也无法承受重压。
“轰隆隆——!!!”
如同雪山崩塌!
一整片厚重如棉被的积雪,混合着碎裂的青黑色瓦片、泥土、以及无数或大或小的冰锥冰块。
如同天河倾泻,从屋檐上咆哮着垮塌下来!铺天盖地地砸向还站在父亲尸体旁哭喊的闫解旷和闫解睇!
“啊!”
“救命啊!”
两个孩子微弱的呼救声瞬间被淹没在冰雪和碎石的洪流之中。
白色的浪涛将他们瘦小的身影彻底吞噬,只留下一个迅速隆起混杂着血色和杂物的大型雪堆。
几缕鲜红的血液,如同蜿蜒的毒蛇,从雪堆边缘缓慢渗出、蔓延,在洁白的雪地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图案。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叫声、哭喊声、推搡声、物品被打翻的声音响成一片。
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原本就拥挤的街道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林峰站在不远处的骚动边缘,冷漠地看着那片刚刚吞噬了三口之家的死亡雪堆。
闫富贵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头顶那根狰狞的冰锥兀自矗立,死状凄厉可怖。
而他的一双儿女,则被彻底掩埋,再无生还可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另一个完好包裹着的古画,伸出食指,轻轻拂去光洁罐盖上沾染的一粒微小雪沫。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他转身,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由他亲手导演的混乱之地。
而在暗中监视林峰的老张缩在鸽子市对面的茶馆二楼,手里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却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
脑海中不停地重复,
林峰“无意”散落的旧报纸,被一阵“恰到好处”的穿堂风卷起,轻飘飘地触动了那根最致命的冰锥。
“咔嚓——”
那声脆响,隔着嘈杂的街道,仿佛直接在他耳边炸开。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冰锥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从闫富贵大张的嘴里贯入。
鲜血和脑浆迸射的画面,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还没完!
紧接着,是整个屋檐积雪和碎瓦的崩塌,将那两个吓傻了的孩子瞬间吞没……
老张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毫无所觉。
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