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倾泻在东海之滨的悬崖上。风卷着海浪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林渊披散的黑发。他站在崖边，背影孤绝，仿佛与整片天地隔绝开来。身后，是刚刚结束的一场战斗??或者说，是一次“清理”。

七具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皆穿着统一制式的银纹战甲，胸口烙印着“天机阁”三字。他们曾是这个世界的执法者，被誉为“秩序之眼”，如今却成了林渊脚下的尘埃。

“第七个。”林渊低语，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们不该追到这里。”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如渊的龙鳞，边缘泛着暗金色纹路，宛如星辰轨迹。那是【真龙遗蜕】的一部分，也是他力量的源头??以一人之身承载远古真龙意志，逆伐诸天规则的存在。

可这份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每杀一人，体内那股不属于人类的狂暴意志就膨胀一分。他的瞳孔深处，已有淡淡的金芒流转，如同熔岩在血管中奔涌。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终将不再是“林渊”，而是彻底沦为龙的容器。

但他别无选择。

这个世界，早已不容许“人”存在。

三天前，全球通缉令发布，头像赫然便是他本人。罪名有三条：颠覆国家政权、屠杀天机使节团、亵渎神律。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因为他杀了“神选者”。

那个被世界意志钦定的男人，号称能沟通群星之力的天才少年，在万众瞩目下败于林渊之手，死前只留下一句话：“你……不是人。”

是啊，我不是人了。

但我曾经是。

林渊闭上眼，回忆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母亲倒在血泊中，父亲被五花大绑押走，只因家中藏有一卷古籍??《龙渊录》。那天，天机阁的人说：“此书乃禁忌之物，凡触者，皆为异端。”

可那本书里写的，分明只是关于一条龙的故事。

一条不愿臣服于天道、最终被肢解封印的龙。

后来，他在废墟中找到了残页，按照上面的方法修行。起初只是想变强，强到足以复仇。可随着修为提升，他开始听见低语??来自深渊的呼唤，古老、威严、不可违逆。

它告诉他：你是我的继承者。

他也曾抗拒过。可当他在擂台上一拳击碎“神选者”的护体星环时，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那一刻，他听见亿万生灵心中响起同一个声音：

“怪物！”

于是他笑了。

原来，只要违背了既定的命运，就会被称作怪物。

可若命运本就是一场骗局呢？

***

七日后，南境?焚城。

烈焰冲天，整座城市如同炼狱。街道上到处都是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硫磺的味道。这里是“试炼之地”的入口，每隔百年开启一次，传说中有通往神域的阶梯。

但这一次，林渊知道真相。

所谓试炼之地，不过是世界意志用来筛选“合格祭品”的屠宰场。那些所谓的天才少年少女，踏入其中后，九成以上都会被悄然抹除意识，成为滋养“神明”的养料。

而剩下的那一成，则会被赐予力量，成为新的执行者??比如天机阁的使者。

“所以，这不是选拔。”林渊站在焚城中央的高塔之上，俯视下方躁动的人群，“这是献祭。”

人群中，一个少女抬头望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左眼戴着机械义眼，右臂则是金属构造的仿生肢体。她叫苏璃，是他在这一个月里唯一收下的同伴。

“你说得对。”她走上塔顶，声音冷静，“我哥哥就是十年前试炼中失踪的。他们告诉我他已经死了，可我在天机阁的档案库里看到了他的名字??还活着，只是……没有灵魂了。”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曾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直到遇见这些同样不甘的人。他们不是强者，也没有逆天资质，但他们记得亲人消失的痛，记得谎言掩盖下的血痕。

“你要阻止这次试炼？”苏璃问。

“不止。”林渊摇头，“我要毁掉整个系统。”

话音未落，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