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蝶散尽的第七日,晨雾未散,昆仑墟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龙角斜插在祭坛残骸之中。风过时,它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眠中的呼唤。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至千里之外,曾经高耸入云的山峰塌陷成巨大的环形盆地,中央一汪幽蓝的湖泊悄然形成,湖水清澈见底,却映不出天光云影,只倒映着无数模糊的人脸??那些曾被锁链束缚的灵魂,在源神崩解后并未消散,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留存于这片天地之间。
苏璃没有离开。
她在湖边搭起一座简陋的木屋,每日清晨都会来到那截龙角前,点燃一盏油灯。灯芯是用她一缕头发捻成,火光微弱却永不熄灭。她不再说话,也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可她知道,他从未真正离去。
因为每到子夜,湖面便会泛起涟漪,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半身覆盖龙鳞,金瞳如星,正是林渊最后的模样。那不是幻象,也不是残魂,而是一种更为玄奥的存在:意志的回响,信念的烙印。当他撕裂源神心脏的那一刻,他的“我”已超越了生死界限,化作这个世界的新规则之一??**凡有不公之处,必有龙吟响起**。
起初,这声音极轻,只有濒死之人才能听见。一个被压在废墟下的孩子,在绝望中听到耳边传来低语:“站起来。”他竟奇迹般地撑起身,爬出了死亡陷阱;一名囚徒在刑场上高喊“我不认罪”,刹那间天降暴雨,雷火击碎枷锁;甚至远在西荒的奴隶矿坑里,数十名劳工同时梦到一条黑龙冲破苍穹,醒来时发现体内的禁制符文尽数脱落……
这些事件开始被人称为“龙迹”。
而真正的风暴,始于三个月后的北境雪原。
那里有一座名为“寒狱”的地下城,关押着所有拒绝信仰神明、质疑天机阁权威的“异端者”。他们被剥夺姓名,编号管理,每日进行残酷的精神清洗,试图抹去其独立意志。然而就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整座城市突然停电,监控系统全部失灵。紧接着,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远苍凉的龙吟,穿透百米厚冰层,直抵每个人的心底。
“你们……不必跪拜。”
声音响起的瞬间,三百二十七名囚犯同时睁开眼。他们的眼中不再是麻木与恐惧,而是燃烧着一种久违的东西??**尊严**。
其中一人,是个年近六旬的老学者,名叫陈砚。他曾是天机阁最年轻的律法执笔人,因私自查阅《龙渊录》原始卷宗而被定为叛逆。此刻,他颤抖着举起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片细小的黑色龙鳞,边缘泛着暗金纹路。
“原来……是真的。”他喃喃道,“我们一直被欺骗,而他,真的做到了。”
那一夜,寒狱暴动。没有武器,没有组织,但他们心中有火。守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赐护盾在面对赤手空拳的囚犯时竟毫无作用,仿佛那些力量本身就对他们产生了畏惧。更诡异的是,每当有人高喊“林渊”之名,空气中便会有微弱的金光流转,如同无形之手拨开了压制他们的法则锁链。
七日后,寒狱覆灭,幸存者逃往四方。他们带走的不只是自由,还有一句话:
> “神已死,人当立。”
这句话像野火般蔓延。南疆的部落焚毁了供奉神使的祠堂;东海渔村的百姓砸碎了刻有“天命碑文”的石柱;就连一向封闭的西域佛国,也有僧侣公开宣称:“所谓佛陀显圣,不过是借众生念力维系的幻相。”
世界开始动摇。
但新的秩序并未立刻建立。混乱随之而来。失去了统一信仰与强力管控,各国陷入短暂的权力真空。军阀割据、流民四起、资源争夺不断升级。有人开始怀念那个“安定”的时代,哪怕那是以奴役为代价换来的平静。
“没有神,人类果然只会自相残杀。”一位前天机阁长老在临终前如此感叹。
可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另一股力量悄然崛起。
他们自称“守火者”。
成员来自五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