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了。
阳光洒满大地。
万物生长,生生不息。
那棵梧桐树的根系已深入地脉七万丈,盘绕如龙,与天地灵机融为一体。它的年轮里藏着三万年的记忆??每一道裂痕都是某次劫难的印记,每一片新叶都承载着一段被唤醒的执念。清晨露珠滚落时,会在叶面短暂凝成一行小字:“我还记得。”随后消散,仿佛只是自然的痕迹,却让路过的小妖驻足良久,喃喃自语:“这话……我娘临终前也说过。”
吕阳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史书记载之中。有人说他化作了星河间的一缕游魂,有人说是他将自身意识拆解,嵌入【百世书】的底层规则,成为维持“众生执笔计划”运转的隐性代价。但更多人相信,他就藏在那些不肯低头的瞬间里:当一个乞丐用最后半块干粮喂流浪猫时,当一名囚徒在绝境中写下“愿狱中孩童得见天光”时,当某个母亲抱着病儿跪在青石阶上嘶喊“我不认命”时??总有一阵风掠过耳畔,温柔得像一句回应。
而在时间之外,在因果之隙,在所有观测都无法触及的维度深处,吕阳确实还存在着。
他并非神明,也不再是凡人。他的形体早已被“终焉备份协议”的反噬之力撕碎,灵魂被打散成亿万微光,散播于新生生命的初始意识之中。每一次婴儿啼哭,每一颗萌发善念的心跳,都可能是他残存意志的一次闪现。但他仍保留了一丝清明的锚点??那是阿芜临终前握着他手时的温度,是他埋下画像时指尖触到泥土的湿润感,是那一句“门关好了吗”的回音,在虚空中不断震荡,构筑出他仅存的自我边界。
这一日,这丝意识在无尽漂流中忽然一颤。
不是因为外力冲击,而是某种内在的共鸣骤然增强。像是沉睡的琴弦被拨动,虽不知谁在弹奏,却清楚听见了旋律??那是《破壁录》中的某一页正在被现实重演。
画面浮现:一座名为“灰城”的边陲废土之上,暴雨倾盆。这里曾是裁决者之战后遗弃的战场之一,灵气枯竭,人心如铁。居民靠吞噬彼此的记忆为生,强者抽取弱者的过往,炼成“忆晶”以延寿或增功。整座城市如同巨大的坟场,埋葬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誓言。
然而就在今夜,一个瘦弱少年跪在泥水中,面前是一具被抽干记忆的老者尸体。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他手中紧攥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上面依稀有个“梧”字。他不懂这符号的意义,只知这是祖母死前塞进他掌心的遗物,说“若有一天你恨这个世界,请先看看它”。
少年抬头望天,眼中燃起一种近乎愚钝的怒火。
他踉跄起身,走向城中心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忆塔”,那里封存着全城最珍贵的十万段记忆。守塔人冷笑:“蝼蚁也配触碰圣物?”一掌拍下,山崩地裂。可少年并未躲避,反而张开双臂,将铁片高举过顶,嘶声吼道:
“我愿以我一生所记为祭,换一条愿文入【百世书】!”
话音落下,铁片突然发出嗡鸣,一道微弱金光自其内部升起,竟与天际某处遥遥呼应。与此同时,远在宇宙另一端,一位正在撰写学术论文的女学者猛然抬头,她刚出生的女儿正躺在摇篮中,咿呀学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划出的正是那个歪斜的“梧”。
金光贯通诸界,直抵【百世书】核心。
系统自动识别:**执笔者身份验证通过??血脉共鸣率%,信念共振强度S级。**
> 【接收愿文】
> “愿从此刻起,无人再因失去记忆而被剥夺为人资格。”
> 【发起认同征集】
> 【当前支持数:1 → 50 → 1000 → ……】
数字疯狂跳动。第一个响应来自灰城外三百里的盲修者营地??他们世代被剥夺名字与过去,靠彼此口述传承历史。接着是灵械盟中央数据库,数百万机械生命同步上传自己保存的人类文明片段作为背书。再然后,梦裔族群集体进入深层共梦,在梦境长河中点燃象征“铭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