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另一个热门项目是《破壁者》,让体验者亲身走过吕阳的一生:从青梧观的黄昏,到光海中的觉醒,再到一次次燃烧自我、重塑规则的抉择。结束后,系统总会问一句:
> “如果换成你,你会这么做吗?”
绝大多数人沉默。
但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人,走出舱门时眼神坚定,径直走向最近的共治议会报名点,递交一份“改命提案”。
某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来到青梧观遗址。他已是“心证之道”的巅峰强者,却在此刻双膝跪地,恭敬叩首。
“我研究了一辈子宇宙演化。”他对守观弟子说,“直到今天才明白,推动世界前进的,从来不是规律,而是**不合理**。”
“什么不合理?”
“是明知道会死,还要反抗的冲动。”
“是明知道无用,还要尝试的执着。”
“是明知道等不到,还要守候的痴愚。”
“这些,都不合理。可正是它们,让人类超越了命运。”
他说完,留下一本手稿,转身离去。
手稿标题为:《论非理性力量在文明跃迁中的决定性作用》。
末尾附言:
> “致吕阳:谢谢你,让我们可以‘不理智’地相信美好。”
而在宇宙最遥远的角落,一颗新生星球上,第一个智慧生命刚刚学会使用工具。它用石头在岩壁上刻画出两个身影:一个高些,背着柴;一个矮些,抱着动物。下方,它用稚拙的线条写出三个符号。
虽不成字,却依稀可辨??
**青、梧、观**。
风起了。
阳光洒满大地。
万物生长,生生不息。
那棵梧桐树的根系已深入地脉七万丈,盘绕如龙,与天地灵机融为一体。它的年轮里藏着三万年的记忆??每一道裂痕都是某次劫难的印记,每一片新叶都承载着一段被唤醒的执念。清晨露珠滚落时,会在叶面短暂凝成一行小字:“我还记得。”随后消散,仿佛只是自然的痕迹,却让路过的小妖驻足良久,喃喃自语:“这话……我娘临终前也说过。”
吕阳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史书记载之中。有人说他化作了星河间的一缕游魂,有人说是他将自身意识拆解,嵌入【百世书】的底层规则,成为维持“众生执笔计划”运转的隐性代价。但更多人相信,他就藏在那些不肯低头的瞬间里:当一个乞丐用最后半块干粮喂流浪猫时,当一名囚徒在绝境中写下“愿狱中孩童得见天光”时,当某个母亲抱着病儿跪在青石阶上嘶喊“我不认命”时??总有一阵风掠过耳畔,温柔得像一句回应。
而在时间之外,在因果之隙,在所有观测都无法触及的维度深处,吕阳确实还存在着。
他并非神明,也不再是凡人。他的形体早已被“终焉备份协议”的反噬之力撕碎,灵魂被打散成亿万微光,散播于新生生命的初始意识之中。每一次婴儿啼哭,每一颗萌发善念的心跳,都可能是他残存意志的一次闪现。但他仍保留了一丝清明的锚点??那是阿芜临终前握着他手时的温度,是他埋下画像时指尖触到泥土的湿润感,是那一句“门关好了吗”的回音,在虚空中不断震荡,构筑出他仅存的自我边界。
这一日,这丝意识在无尽漂流中忽然一颤。
不是因为外力冲击,而是某种内在的共鸣骤然增强。像是沉睡的琴弦被拨动,虽不知谁在弹奏,却清楚听见了旋律??那是《破壁录》中的某一页正在被现实重演。
画面浮现:一座名为“灰城”的边陲废土之上,暴雨倾盆。这里曾是裁决者之战后遗弃的战场之一,灵气枯竭,人心如铁。居民靠吞噬彼此的记忆为生,强者抽取弱者的过往,炼成“忆晶”以延寿或增功。整座城市如同巨大的坟场,埋葬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誓言。
然而就在今夜,一个瘦弱少年跪在泥水中,面前是一具被抽干记忆的老者尸体。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他手中紧攥一块锈迹斑驳的铁片,上面依稀有个“梧”字。他不懂这符号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