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头看他。
他是归凡??曾经的萧景玄,如今已不再教书,而是常年游走于边荒,寻找尚未觉醒的“承愿者”。这些年,他走遍九州,救下七十二名命契残余体,其中三人展现出与林昭相似的异象体质。
“你们看到的,不是未来。”他盯着铜镜,“是**另一种可能**。如果我们忘了为何而战,如果我们开始用‘正义’之名去踩别人,那么这座碑,就会真的立起来。”
“可我们已经废除了命契!”有人不服,“天下再无替死之术!”
“制度可以废,人心难改。”归凡冷笑,“你以为那些大宗门真的放弃了掠夺?他们只是换了方式??现在不叫‘替命’,叫‘共修献祭’;不写‘命契’,叫‘道缘绑定’。名字变了,本质未变。”
他站起身,掀开外袍,露出右胸一道狰狞疤痕,形如锁链断裂。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人挡劫。”他说,“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死。哪怕是为了‘大义’。”
众人沉默。
良久,那名少女轻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归凡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白兰园中那株最高的白兰上。
“去找他。”他说,“不是找林尘的魂,是找他心里那团火。然后问问自己??你是为了成为新的强者,还是为了让弱者也能抬头?”
***
回到书院,林昭正独自练剑。
他已年过三十,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既有沈清瑶的温润,又有林尘般的坚毅。他所用之剑,并非名器,而是一把由三万六千片碎铁熔铸而成的粗剑,每一寸都浸染过冤魂之泪,也承载过万千希望。
他练的也不是任何一门现成剑法,而是自创的《逆命十三式》。第一式“破枷”,第二式“断链”,第三式“燃种”……至第十三式“承光”,需以心头血为引,唤出一道虚影??那影子独臂持剑,立于身后,与施术者共舞一式。
这一式极耗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识海。但林昭日日苦修,从未停歇。
今日清晨,当他使出第十三式时,异变突生。
剑势未尽,天地忽静。
风止,云凝,连远处钟声都戛然而止。
而那道本应模糊的虚影,竟清晰得如同真人再现。他不仅站在林昭身后,更缓缓抬手,覆上了儿子的右手。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脉,林昭眼前骤然展开一片幻境??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花海之中,四周全是白兰,每一朵都映出一张面孔:有矿奴、有弃婴、有被剜灵根的老者、有饿死街头的妇人……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含泪,却又带着笑。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长大了。”
林昭猛然转身。
黑袍独臂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面容清晰,眼神温柔。
“爹……?”他声音发抖。
林尘点头,伸手抚过他的脸,指尖微凉,却让林昭热泪盈眶。
“我不是回来了。”他说,“我只是终于能好好看你一眼。”
“为什么以前不能?”林昭哽咽。
“因为我还在烧。”林尘轻声道,“我的魂散在每一场抗争里,藏在每一次不甘中。我不能停下,一旦停下,火就灭了。”
“那你现在……”
“是你接住了。”林尘微笑,“你让那团火有了形状,有了方向。所以,我可以短暂地……做回一个父亲。”
林昭扑通跪下,额头触地。
“我怕我做不到。”他泣不成声,“很多人看着我,等着我带领他们。可我常常梦见那些名字……三万六千个,每一个都在喊疼。我不知道该怎么救所有人……”
林尘蹲下,与他平视。
“你不用救所有人。”他说,“你只要不成为那个让他们需要被救的人。”
“你要记住,真正的逆命,不是推翻强者,而是**斩断循环**。不要再让下一个孩子,因为出身就被钉在矿洞里;不要再让一个母亲,为了孩子活命而签下生死契。”
他站起身,望向花海尽头。
“我已经看过太多轮回。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