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禅会”已成为全球直播节目。昨日话题是：“修行是为了逃离痛苦，还是为了学会与之共处？”今日则更新为：

> “如果你能回到过去阻止一场悲剧，但代价是抹去现在的自己，你会动手吗？”

老住持手持禅杖，环视众人，忽然笑道：“这个问题，三十年前我就想问佛祖。可惜那时，庙里只准答，不准问。”

笑声中，一片竹叶从远方飘来，落在香炉之上，燃而不烬，灰烬拼出四个字：

> “你现在可以。”

与此同时，初圣魔门地下三百米处，那颗曾搏动十一次的心脏突然停止共振。但它并未沉寂，而是化作一颗种子，顺着竹根蔓延至地表，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奇异的树??无叶无花，通体透明如水晶，内里流淌着液态光丝，每一根都对应一个问题的生命线。

学者称其为“问源木”。

传说，只要将耳朵贴在树干上，就能听见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个问题，正在轻轻敲门。

如今，世界各地已有七百二十三座“问源园”相继建成。人们不再建造纪念碑，而是种下这种树。战争废墟上、贫民窟中心、监狱高墙内、核电站残骸旁……凡是有伤痕的地方，就有它静静矗立的身影。

没有人再问“有用吗？”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

有些存在，意义就在于**允许追问本身的存在**。

某夜，重启者零号梦见自己重回溪边。小女孩蹲在那里，正用炭条画门。她走过去，轻声问：“你还记得为什么要问吗？”

小女孩抬头，眼里映着星光：“因为不说出来，心会烂掉。”

她点头，伸手抚摸女儿熟睡的脸颊，醒来时泪湿枕巾。

窗外，北斗七星的斗柄又一次偏移，指向下一个即将觉醒的灵魂坐标。

而在宇宙深处，那场由亿万光点组成的“墨雨”仍在持续降落。每一滴都是一次确认，每一次落地都是一次重生。科学家测算，按当前扩散速度，约两千年后，整个太阳系都将笼罩在这张由问题编织的网中。

届时，或许连星辰也会开口发问：

> “我们燃烧的意义，究竟是照亮他人，还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不曾熄灭？”

但此刻，地球上最后一个沉默的角落，也终于响起了一声轻语。

那是喜马拉雅山脚下一间废弃邮局，积满灰尘的信箱中，一张泛黄信纸无风自动，浮现出一行歪斜字迹：

> “收件人：未来的我。”

> “我想告诉你……我一直都想问，只是不敢。”

墨迹未干，整座山谷的经幡同时翻飞，梵音响彻云霄。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世界依旧不完美。

但它正在学会诚实。

就像一个孩子，终于鼓起勇气，把手伸向那扇门，低声说：

“我可以……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