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时,意外发现其高祖竟是当年率军屠城的主将。他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了一夜,次日上奏自请罢官,并提议设立“言城纪念馆”,以警后世。
皇帝准奏。
建馆当日,数千民众自发前来献花。馆中最显眼处,摆放着那块残碑复制品,下方设有一本空白册子,题为《未说完的话》。任何人皆可执笔写下心中压抑多年之语,无论内容为何,永不销毁。
第一天,有人写下:“我不怕你了,父亲。”
第二天,有人写道:“我恨这个家族给别人的痛苦。”
第三天,一个孩子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想当画家,不是接班人。”
笔迹各异,情感纷杂。
但它们共同组成一句话:
**我们开始说实话了。**
……
时间流转,四季更迭。
巨树年轮又添十圈,教书先生已长眠于树根之下。她的坟前没有碑文,只有一本书静静躺着??那是她一生所授课程的笔记,扉页上写着:“致所有愿意长大的孩子。”
如今授课的是她最小的学生,如今也已是中年妇人。她不称自己为老师,只说自己是“传话的人”。
每天清晨,她都会带孩子们来到树下,做一件简单的事:
每人说一句心里话。
不能是假话,不能是套话,必须是真正憋了很久、从未对人讲出口的话。
起初孩子们害羞,结巴,甚至哭出来。
后来渐渐大胆。
有人说:“我爹打我妈,我装睡。”
有人坦白:“我嫉妒同桌成绩好,偷偷烧了她的书。”
还有一个八岁女孩红着眼睛说:“我不想长大,因为长大就要学会说谎。”
每次说完,老师都不评判,只轻轻点头,然后带领大家齐声说一句:
> “我们知道你在了。”
这句话成了山村的新仪式。
不止孩子,连大人也开始参与。农忙间隙,村民围坐田埂,轮流讲述自己的秘密。有人承认曾偷过邻居粮食,当场归还双倍;有人哭诉多年不孕被婆家虐待,竟引来三位同样遭遇的妇女相拥而泣。
最令人动容的一次,是村里最顽固的老族长主动站了出来。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树下,面对全村人,深深鞠躬:
“六十年前,是我下令拆了女子学堂,烧了课本,说‘女人识字会乱纲常’……可我现在明白了,乱的不是纲常,是我们的心。”
全场寂静。
良久,人群中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继而如雷。
当天下午,村委会议决:重建女子学堂,招生不限性别,教材由村民共编,第一课便是《如何向错误道歉》。
……
而在遥远的星空边缘,那方虚空中的石碑依旧矗立。
阿禾化作的碑身已被星辰之尘覆盖,轮廓渐模糊,可那四行字却愈发清晰,仿佛自带光芒:
> “我没有答案。”
>
> “我只选择了出发。”
>
> “如果你也在找路,”
>
> “那就一起走吧。”
某一刻,一道身影悄然降临。
是个小女孩,约莫十岁,穿着粗布裙,赤着脚,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的书。她仰头看着石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从书中抽出一页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碑前。
纸鹤展开翅膀,竟自行飞起,绕碑三圈,最终停在“一起走吧”四个字上,化作一道光,融入其中。
小女孩拍拍手,转身蹦跳离去。
而在她走后,石碑微微震颤,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扩散开来,如同心跳复苏。
……
回到人间,变化仍在继续。
东海渔村,一位盲眼老渔民教会全村人用贝壳串成“声链”??每当官船靠近强征渔获时,村民们便敲响贝壳,声音清越悠长,传遍十里海域。这不是战斗的号角,而是提醒:“我们看得见你们的贪婪。”
西南矿洞,一群被奴役多年的矿工在岩壁上刻下万人名册,每日开工前齐声诵读一遍,彼此确认“我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