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宽恕;凡主动作恶者,囚于寒髓井底,待新律裁定。”
“新律?”年轻执事问。
“对。”她望向东方,“从今日起,东域不能再靠‘命主’定生死。我们要立一部《护人法》??凡伤害孩童者,无论身份,皆斩;凡庇护弱小者,无论出身,皆授灯。”
老妇人含泪点头:“我来起草。”
当夜,断龙崖彻夜未眠。
灯火不灭,笔墨不停。
林芽坐在石桌前,怀抱婴儿,身旁堆满了各地送来的信笺??有村民自发记录的“叉号标记”线索,有学子抄录的《续火录》批注,有老医师整理的“清命露替代药方”。她一一翻阅,圈点批注,累了便靠在椅上小憩。
梦中,她又见花海。
林小河站在净魂花丛中,微笑望着她:“你做得很好。”
“可我还怕。”她低声说,“怕有一天,火还是会灭。”
“不会。”林小河摇头,“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人点灯,光就不会断。你看??”
她抬手一指。
花海尽头,走出一个个孩子??有断龙崖晒药的,有北岭守灯的,有南境抱铃的……他们手中都捧着一盏小灯,步伐坚定,眼神清澈。
“他们是新的守陵人。”林小河说,“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教。”
林芽醒来,天已微明。
她低头看向怀中婴儿,发现那女婴正睁着眼,静静望着她,嘴角竟浮现一丝笑意,像懂得一切。
她心头一软,轻声道:“你笑什么?”
婴儿咿呀一声,小手抬起,指向窗外。
她顺着望去??
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无名碑上。
碑文依旧模糊,可此刻,却清晰浮现出几个新刻的字:
> “此处安眠者,皆为点灯人。
> 而你,正在写下下一个名字。”
林芽怔住。
她慢慢起身,走到碑前,伸手抚过那行字。
石面冰凉,却仿佛有心跳。
她转身取来刻刀,在碑侧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林芽**。
刀落石屑飞。
风起,吹散晨雾,露出满山药草青翠欲滴。檐下铜铃轻响,像是回应,又像是祝福。
她抱着婴儿回到院中,翻开《续火录》,提笔写下新的一章:
> “今日碑上有名,非为留世,而为证道。
> 我非英雄,亦非圣女。
> 我只是一个不愿看灯熄灭的普通人。
> 若将来有人问我:
> ‘为何要这么做?’
> 我会说:
> ‘因为有人曾为我点过灯。’
> 而今,轮到我了。”
笔尖落下,窗外忽有鸟鸣。
是一只灰羽山雀,衔着一片净魂花瓣,落在窗台,轻轻放下,又振翅而去。
她笑了。
春已至。
火未熄。
路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