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深夜独处时，也曾对着镜子反复推演。

“我会怀疑。”他终于开口，“每天都在怀疑。所以我从不吃自家研发的药，也不让自己进入深度催眠状态。我保留所有原始记忆文件，每月做一次全脑扫描，确保没有外来代码植入。”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

“但我也知道一件事??就算我是被制造出来的，只要我还能选择去做什么，我就依然是我。身份不是由起点决定的，而是由终点定义的。”

芭芭拉看着他，良久，嘴角微微扬起。

“你知道吗？”她说，“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当年那个只想发财的穿越者一模一样。天真，又固执。”

“我一直没变。”马昭迪也笑了，“我只是学会了怎么把梦想包装成商业计划。”

两人相视片刻，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坚冰悄然融化。

“所以，”芭芭拉推动轮椅向前，“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让我原谅你吧？”

“当然不是。”马昭迪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我需要你帮我建立一套全新的情报网络??不隶属于蝙蝠家族，也不依附于任何政府机构。它的任务只有一个：监控全球范围内所有疑似‘精神操控项目’的迹象，并提前预警。”

“听起来像是正义事业。”芭芭拉翻阅文件，“但你真正的目的，是垄断‘心智安全’市场。”

“没错。”马昭迪坦然承认，“当我成为唯一能提供防护方案的人，自然也就成了唯一能定义威胁的人。这就是定价权。”

芭芭拉合上文件，抬眼看他：“你要我做什么？”

“出任‘白手集团’战略情报总监。”他说，“薪资按年利润百分比计算，拥有独立行动权限，无需向任何人报备。唯一的职责：确保我们永远比敌人快一步。”

她笑了，笑声清亮，带着一丝久违的生机。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说，“我本该阻止你这样的野心家崛起。可现在，我却发现??也许只有你这种游走在道德边缘的人，才能真正打破这场永无止境的英雄与反派循环。”

她伸出手。

“成交。”

马昭迪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

就在这一刻，病房角落的智能音箱突然自动开启，播放出一段音频：

【紧急通知：诺瓦医疗股东大会将于两小时后提前召开】

【议题变更：审议关于终止‘微笑疫苗’试点项目的动议】

【发起方：玛格丽特?韦恩董事】

马昭迪眉头一皱。

“她动手了。”芭芭拉立即接入掌上电脑，快速检索新闻源，“多家主流媒体刚刚发布报道，称‘微笑疫苗’接种者出现集体性失忆症状，已有三人被送入精神病院。舆论正在发酵。”

“假的。”马昭迪冷笑，“症状描述完全不符合病毒传播规律。这是典型的认知战手法??先制造恐慌，再推出‘救世主’。”

他看向芭芭拉：“你能黑进会议系统，延迟表决时间吗？”

“可以。”她手指飞舞，“但我建议你换个策略??不要阻止投票，而是引导它。”

“怎么说？”

“让支持票通过。”芭芭拉眼中闪过狡黠光芒，“让‘微笑疫苗’正式被叫停。然后，你立刻宣布推出替代品??‘心智盾牌计划’，承诺为所有曾接种者提供免费修复治疗。这样一来，你不仅赢得公众好感，还能顺势接管原疫苗数据库，掌握所有潜在目标的信息。”

马昭迪怔住，随即大笑：“你比我更适合当CEO。”

“我只是更了解人心。”芭芭拉关闭设备，“现在，去开会吧。记得带上你的‘觉醒剂’样品。这次，不是表演，是狩猎。”

四十分钟后，诺瓦医疗总部会议厅。

十二名董事围坐长桌，气氛紧张。

玛格丽特?韦恩手持平板，神情肃穆：“鉴于近期多起不良反应报告，我提议立即终止‘微笑疫苗’项目，直至完成第三方独立审查。”

多数人点头附议。

就在此时，大门推开。

马昭迪走入，身后无人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