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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杰被打被骂,又听到要跪下,少年的叛逆和那点可怜的“尊严”让他更加抗拒。
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低吼,“他不就是个镇党委书记吗?芝麻大的官,至于您对他这么低三下四……”
“啪!啪!”
又是两记更重的耳光,栾克峰的眼睛都红了,“芝麻大的官?你这个蠢货!这个家迟早要败在你手里!你知不知道轻重?跪不跪?”
说着,栾克峰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栾杰腿弯处。
栾杰吃痛,加上心神被父亲前所未有的暴怒震慑,“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何凯面前的水泥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杨局长和保安们眼皮直跳,心里寒气直冒。
他们深知栾克峰在睢山的势力和手腕,如今他却对自己的儿子下如此狠手,对这位何书记如此敬畏,这背后传达的信号,让他们不寒而栗。
栾克峰这才转向何凯,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谄媚和小心翼翼的笑容,与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何书记,您看,我这儿子从小疏于管教,无法无天,今天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混账一般见识。”
他搓着手,试探着问:“何书记,您看……您这是要离开?住处安排好了吗?要不……”
何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肿得像猪头的栾杰,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栾克峰,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淡淡地打断了栾克峰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栾总客气了,我这点身份,怎么有资格住这么高档的酒店呢?还是另寻他处吧。”
栾克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立刻又换上了更热切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何书记您这是说哪里话!您能来睢山,是我们黑山镇的福气!对了,您看这巧了不是?”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感说道,“今晚,咱们黑山镇的侯镇长,还有马副镇长,正好都在县里,听说您来了,都想见见您,给您接风洗尘。”
“我呢,好歹也是从黑山镇走出来的,算是半个家乡人,今晚就由我做东,一是给侯镇长他们牵个线,二来也是正式给何书记您赔罪!您看……能否赏光?”
这个老狐狸把接风和赔罪巧妙地绑在了一起,既给了何凯面子,也堵住了何凯可能的拒绝。
毕竟,见见未来的直接下属,是合情合理的需要。
何凯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栾克峰那张看似诚恳热情的脸。
宴无好宴,这恐怕才是他今天真正要面对的“接风宴”。
他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盛情难却的无奈笑容,“哦?侯镇长和马副镇长都在?那倒是应该见一见,既然栾总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