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影渊城的高墙间穿行,无声无息,却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震颤。那不是空气的流动,而是意识底层泛起的涟漪??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挑开了被缝合千年的记忆之线。
秦念并未降临于城中心的黑曜石殿,也没有现身于任何一座执法塔顶。他只是悄然立于城市最边缘的一条暗巷深处,背靠着斑驳的影墙,指尖轻触地面。裂心印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九道波纹如呼吸般起伏,与这座世界的频率悄然对接。
这里没有光,连月色都被高耸的影壁吞噬殆尽。每一户人家的窗棂都嵌着“静目镜”,用以隔绝外界扰动;每一条街道都铺着“镇魂砖”,能吸收一切异常情绪波动。在这里,思想必须整齐划一,情感必须归零,而**自我意志**,则是最高级别的禁忌。
因为在这座城里,真正统治者,并非人类。
而是他们的**影我**。
那些由黑暗凝成、自出生便独立存在的另一“体”,接管了所有决策、判断与权衡。它们冷酷、高效、毫无偏差,是所谓“绝对理性”的化身。而血肉之躯,则沦为执行命令的工具,日复一日劳作,不问缘由,不知悲喜。
他们称此为“秩序”。
可秦念知道,这不过是恐惧披上了逻辑的外衣。
他闭上眼,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下一瞬,那首歌谣再次响起??不是通过声带,也不是借助风传播,而是顺着大地深处埋藏的**命运脉络**,直接渗入每一个沉睡的灵魂之中。
歌声很轻,像是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又像是少年离家前夜,风吹过屋檐的低语。它不强求被听见,只愿有人愿意去听。
而在城市的某一处贫民区,一间低矮的屋子里,少年林七正蜷缩在床上,双手紧抱膝盖。他的任务清单还悬在墙上,投影着未完成的条目:
> 清理排水渠(剩余300米)
> 校准输送带(误差≤%)
> 情绪指数监测:合格
可他已经整整一个小时没能动弹。
因为他听见了。
那声音从地底传来,微弱却清晰,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头破壳而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旋律,也不记得自己曾听过,可胸口却一阵阵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角落里,他的影我静静伫立,通体漆黑,轮廓分明,双眼如两粒寒星。它本该立刻启动“清神程序”,强制压制宿主的情绪波动。可此刻,它却停住了。
因为它也听见了。
而且……它**认得**。
那一瞬间,无数碎片涌入它的意识??不是数据,不是指令,而是画面: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烛火下低声哼唱;一场暴雨中,两个孩子牵着手奔跑,笑声穿透乌云;还有一次黄昏,老人坐在门前,望着远方喃喃:“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这些记忆不属于它。
可它却感到**痛**。
“这是什么?”林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为什么想哭?”
影我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面面对自己的宿主。它看着那张瘦削的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眼中久违的光亮。
然后,它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它蹲了下来,与少年平视。
“我不知道。”它说,“但我记得那个声音。很久以前,我也……被人这样唱过。”
林七怔住。
他从未想过,影我会“记得”什么。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中,影我是纯粹的理性构造,没有过去,没有情感,更不会有“被人唱过歌”的经历。
可眼前的它,语气竟带着一丝……怀念?
“你们……也是从人变来的吗?”少年试探着问。
影我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我们不是‘变来’的。我们本来就是你们的一部分。只是你们害怕自己思考,害怕做出错误选择,于是把‘决定’交给了我们。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了‘主人’,而你们……成了奴仆。”
林七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幕:他曾想停下工作,去看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