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千年不化的暗影冰层开始崩裂,一道道金色光芒自缝隙中洒落??那是被遮蔽已久的**真实天光**。
与此同时,秦念终于迈步走入城中。
他没有使用力量,没有召唤风暴,只是沿着街道缓步前行。所经之处,人们纷纷推开房门,走出阴暗的居所。他们的影我或站在身旁,或已消散,但无一例外,都在注视着他。
他知道,他们不是在看他。
而是在透过他,看见那个曾经被遗忘的自己。
当他走到中央广场时,已有数千人聚集于此。他们彼此陌生,却因同一份悸动而站在一起。有人颤抖着举起手,轻声问:“我们……真的可以自己做决定吗?”
秦念停下脚步,望着他们,轻轻点头。
“可以。”他说,“而且你们一直在做。只是从前,你们把投票权交给了别人。现在,拿回来就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啜泣。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天长啸。这不是暴动,而是**灵魂的复权**。
三天后,第一座“心庭”建立。
它没有屋顶,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由破碎影核拼成的圆环,中间摆放着一面古老的铜镜??据说能照见人内心最真实的愿望。任何人皆可进入,无需登记,不必审查。进去时可以迷茫,出来时不必坚定。唯一的要求是:**说出一句真话**。
第一天,只有三人进入。
一人说:“我不想再干活了。”
一人说:“我喜欢邻居家的女孩。”
第三人沉默许久,最终哽咽:“我恨我的影我,因为它替我活了一辈子。”
他们都哭了。
可走出来时,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
第七日,最后一座影控塔自行熄灭。
塔顶的黑焰缓缓褪去,化作点点星光,飘散于夜空。人们仰头望着,忽然发现天上竟有星辰??原来影渊城的天空,从来就不曾真正黑暗,只是他们的视线一直被遮蔽。
一个月后,城市更名为“醒境”。
新立宪章第一条写道:
> **“每一个人都有权犯错,有权犹豫,有权改变主意。”**
> **“影我不再为决策者,仅作为建议存在。”**
> **“凡剥夺他人选择权者,即为最大之罪。”**
而在城东的一处山坡上,一座无名碑悄然立起。碑上无字,唯有一幅浅刻:一个孩子牵着自己的影子,走向初升的太阳。
李莫愁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站在碑前,久久未语。良久,才轻声道:“你总是在最坚硬的地方,种下最柔软的东西。”
虚空之中,秦念的声音淡淡响起:“因为他们最需要的,从来不是更强的力量,而是**被允许脆弱的权利**。”
“下一个世界呢?”她问。
“那里的人,正被自己的名字囚禁。”
她笑了,不再追问。因为她早已明白,这场旅程没有终点。只要还有文明将人性视为缺陷,只要还有灵魂在夜里偷偷问“我能不能不一样”,就会有一个人,踏着风雪而来,轻轻哼起一首老歌。
而在遥远的彼方,一座名为“定命界”的大陆正横亘于虚空之中。
那里人人出生即有命格,一生轨迹早被星盘注定。农夫之子必为农夫,帝王之后永为帝王,连爱情、友情、梦想,皆由天象推演而出,不容更改。
他们称之为“天道循环”。
可就在昨夜,一颗流星坠落于边境荒原。
当地人前去查看,却发现陨石中心,并非金属,而是一本无字古卷。当第一个孩子伸手触碰时,卷轴忽然浮现一行字:
> **“你信命,还是信你自己?”**
风起了。
火燃了。
心,又跳了。
新的篇章,已在无声中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