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那个偷看陆展元的女弟子关了七天禁闭。”
“那是她妄动情念,扰乱门规!”她佯怒,随即自己也笑了,“可如今,门规早就不存在了。若有情,便是正道;若无情,纵然登峰造极,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当夜,他们在院中种下一株小枫树苗。
三日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站在门口,背着破旧包袱,眼神倔强。“我听说,你们帮人找回丢失的感情。”她仰头看着李莫愁,“我娘临死前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敢去找那个她真正爱的人。我想知道……为什么人明明相爱,却不敢在一起?”
李莫愁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因为你怕痛。”
“可我不怕!”女孩吼出这句话,声音却抖了,“我宁愿痛一辈子,也不想后悔一天!”
秦渊走上前,递给她一片干枯的枫叶:“那你愿意从今天开始学吗?学如何在风雨中牵住一只手,学如何在全世界反对时仍说出‘我爱他’,学如何哪怕被伤千次,依然敢第千零一次心动?”
女孩接过枫叶,紧紧攥在手心,重重点头。
“那就留下吧。”李莫愁伸手抚过她的发,“从此,你不再是无名孤女。你叫??**林知往**。取‘明知往事不可追,依旧奔赴’之意。”
女孩泪流满面,跪地叩首。
自那日起,“歇脚处”多了个小姑娘的身影。她扫地、煮饭、听客人们讲过往的故事,每晚睡前,李莫愁都会教她一段心法??不是武功,而是“观心诀”:
“闭目静坐,回想你心中最柔软的一瞬。或许是母亲为你掖被角的手,或许是陌生人雨中为你撑伞的背影,又或许,只是一个未曾说出口的名字……记住那种感觉,那就是情的起点。”
三个月后,镇上来了一位游方郎中,年轻俊朗,医术高明。他治好了许多陈年顽疾,却总在黄昏独自坐在桥头,吹一支无词的笛曲。
林知往第一次见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告诉师父师娘,但她开始偷偷早起做饭,特意多加一颗枣;她会在他看病时默默送上热茶;她甚至学会了配药,在他忙不过来时悄悄接手。
可每当他对她微笑,她就立刻转过身去,假装忙碌。
直到某夜,她在院中练“观心诀”,低声呢喃:“我……我不想后悔。”
房内,秦渊与李莫愁对坐饮茶。
“她开窍了。”李莫愁微笑。
“比我们当年快。”秦渊点头,“我们可是打了一架才承认心意。”
“那要不要点拨她一下?”她挑眉。
“不必。”他摇头,“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我们能给的,只是让她知道??**不怕痛,才是爱的开始。**”
半年后,郎中要走了。临行前夜,林知往终于鼓起勇气,站在他门前,手中捧着一个布包。
“这个……送你。”她声音发颤。
他打开一看,是一双亲手缝制的布鞋,针脚歪斜,却密密麻麻。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写诗。”她低着头,“但我每天都在想,你走路那么多,会不会累?所以……试试看合不合脚。”
他久久未语,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等我三年。”他在她耳边说,“我去云贵采药,治好最后一个病人,就回来娶你。”
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却用力点头。
第二日清晨,两人携手走出客栈,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全镇的人都看见了,纷纷含笑让路。
李莫愁倚门而立,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叹:“真快啊,我们也老了。”
“老?”秦渊搂住她的肩,“在我眼里,你还是昆仑山上那个执剑焚天的赤练仙子。”
“可我已经不想杀人了。”她靠着他,声音温柔,“我只想看着更多人,像我们一样,走到白头。”
十年过去,林知往成了远近闻名的“枫娘子”,与郎中开设“两心医馆”,专治疑难杂症,更擅长医治“心病”。他们育有一子,取名“承愿”,意为“承续所愿,不负此生”。
而“歇脚处”依旧开着,只是主人换成了另一对年轻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