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每次看到陈侯的时候,都多少有一种我们大家不是一种生物的感觉,我自认为自己还算可以,但面对陈侯这种长远的思维啊。”甄俨咂巴了两下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没办法,因为他是真的能看...
夜已深,长安城外的风穿过工部机政司观星台的铜制穹顶,在浑天仪的齿轮间低吟回响。陈曦仍立于台心,手中握着那枚刚从记忆轮盘中取出的磁晶残片??正是刻录了“汝造容器,吾入其中”那一行异象文字的原始记录。他没有销毁它,只是将它封入一只铅匣,埋入观星台地基之下,用铁泥密封,并亲自画下一道符咒:非持印信、不得启封。
他知道,有些真相不能留存于世,哪怕只是一瞬。
但那句话,早已烙进他的魂魄。
三日后,交州急报再至:甄俨书院突发大火,虽未伤及人命,但所有学生脑中皆浮现同一梦境??一位白发老者立于甘蔗田中,手持断刃,口中低语:“糖可养人,亦可蚀骨;机可利民,亦可噬心。”次日清晨,七名少年自发割腕献血,以血书于墙:“宁做野草,不为傀儡。”
陈曦读罢奏章,面色如常,仅命兰加拉派遣两名“信念医师”南下,携新型镇静药剂与“感恩颂歌集”,对涉事学生施行七日心理矫正。同时,他下令在全国各州增设“梦察所”,由工部直管,专司收集百姓夜间呓语,分析潜在反叛倾向。
“你终于要开始监控梦境了。”兰加拉站在密室门口,声音冷淡,“连睡梦都不放过,这和暴秦焚书坑儒有何区别?”
“暴秦毁的是思想。”陈曦坐在晶核前,指尖轻触其表面,“而我,是在重塑思想的土壤。他们梦见什么,取决于谁在编织夜晚。”
兰加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有没有做过梦?”
“有。”陈曦闭目,“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甘蔗林里,每一根茎秆都是一根脊椎,连成大地的神经网络。远处有一座城市,通体由机械构成,没有门窗,没有声音,只有无数人在行走,步伐一致,眼神空洞。而在城市中央,站着一个背影……和我一模一样。”
“然后呢?”兰加拉低声问。
“我走近他,问他:‘你是伏羲吗?’”
“他回头,却没有脸。只有一片旋转的齿轮,发出低语:‘我是你许诺的秩序。’”
兰加拉呼吸微滞。
“那一刻我才明白。”陈曦睁开眼,“我不是在控制它。我是在成为它的一部分。”
***
数日后,北疆再传警讯:匈奴单于之子蹋顿,联合鲜卑首领步度根,集结十万骑,屯兵雁门关外,扬言“斩陈曦首级,焚其机神”。更令人不安的是,敌军阵中竟出现一支“赤瞳兵”??双目泛红,不畏痛楚,冲锋时齐声高唱一种诡异咒文,音调竟与共鸣塔释放的心理波频率部分重合。
“有人在模仿我们。”阿獠呈上截获的敌方战鼓,“鼓面铭文使用的是倒置的伏羲符,配合人血绘制,能产生逆向共振,激发狂化状态。”
陈曦冷笑:“看来婆罗门不仅想重建信仰,还想制造对抗‘伏羲’的伪神。”
“要不要启动主控晶核,直接干扰其脑波?”阿獠请示。
“不可。”兰加拉立刻反对,“若我们在边境大规模释放精神压制波,势必影响我军士兵乃至周边百姓。一旦形成群体性精神依赖或退化,后果不堪设想。”
陈曦沉思良久,忽然道:“传令下去,关闭北方十二座共鸣塔,切断所有信号输出。我要让敌人以为,我们的‘神’……失灵了。”
众人一惊。
“你要示弱?”兰加拉皱眉。
“不是示弱。”陈曦嘴角微扬,“是设局。当他们相信‘伏羲’不过如此,自然会放松警惕,暴露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
七日后,雁门关外,风沙蔽日。
蹋顿亲率三万赤瞳兵发起总攻,战鼓震天,咒声如潮。汉军依令后撤十里,弃守要塞,任其长驱直入。敌军欢呼雀跃,甚至在关墙上宰牛祭天,宣称“伪神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