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荀祈显得异常的沉默,沉默到了他甚至不知该怎么接奥斯文这句话,什么叫做你刚刚达到大军团指挥就能指挥六十万大军,这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好吧。
荀祈当初就考虑过奥斯文突破大军团指挥的,但在他...
夜色如铁,压着长安城的屋脊与宫阙。庭院中积雪已厚逾三寸,梅枝低垂,仿佛不堪重负。那几星嫩红花蕊却愈发鲜明,像是冻土深处不肯熄灭的火种。四人伫立廊下,身影被雪光映得模糊,唯有呼吸之间白雾升腾,昭示着这方寸天地尚存生气。
郭嘉忽而转身入室,从案头取来一卷竹简,封皮墨迹未干,写着四个字:“影鸦密录”。
“这是昨夜刚送来的。”他将简册摊开,“贵霜使团确有异动??其正使摩罗提昨夜密会鸿胪寺少卿王允之侄王昭,赠金五十镒,并留一语:‘事成之后,恒河盐铁归汝家专营。’”
法正瞳孔骤缩:“王允?他不是素来清廉自守、不涉外务?”
“正是。”郭嘉冷笑,“可他侄儿不是。王昭早年因贪墨被贬,蛰伏十年,近日却突然复起,任鸿胪寺笔吏,专管外邦贡物登记。此人若与贵霜勾结,必是冲着恒河资源而来。”
贾诩缓缓道:“不止是盐铁。恒河下游新发现铜矿两处,若能掌控开采权,十年内便可富可敌国。钟元常之所以迟迟未上报,便是为防朝中权贵争抢,扰了屯田大局。如今看来,消息早已泄露。”
陈曦目光沉静,指尖轻叩案几边缘,节奏依旧如更鼓般沉缓:“咚、咚、咚。”
“子川,”李优去而复返,披风上落满雪花,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我见了陛下。他说……他不信钦差之死会牵出内鬼,只以为是你借机削权,欲揽恒河军政于一手。”
陈曦不惊不动,只问:“他如何答复巡察使之议?”
“搁置。”李优道,“他说此事重大,需召集群臣廷议,至少要等三个月。”
“三个月?”法正怒极反笑,“等三个月,恒河早就血流成河!贵霜大军随时可能渡河,而我们还在争论一个官职该不该设?”
“这正是他们的算计。”陈曦淡淡道,“拖。只要拖住改革,旧势力建制便稳如磐石;只要不立新制,他们就能继续以‘祖法’之名,行私利之实。”
贾诩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那就绕过廷议。”
众人皆是一怔。
“你是说……违制行事?”法正压低声音,“可若无圣旨,谁敢在恒河设巡察使?地方官吏拒不配合,岂非徒增纷乱?”
“不必设官。”贾诩徐徐道,“设‘使团’。”
“使团?”郭嘉眉头一挑。
“对。”贾诩唇角微扬,竟露出一丝久违的锋芒,“由民间学者、退役军吏、农监医官组成‘恒河巡讲团’,名义上是宣讲《新训》、教授耕战之法,实则暗察各地军政弊病,收集民怨,记录账目虚实,每月汇总成册,直送长安。此团不领朝廷俸禄,不由官府派遣,仅以‘义举’之名行走四方。百姓信之,士卒敬之,地方豪强却难控之。”
“妙!”郭嘉击掌,“既避了‘擅权’之嫌,又得了监察之实。这些人本就是恒河子弟,熟悉水土人情,比任何钦差都更懂那里发生了什么。”
“而且……”陈曦接道,“他们不会写奏疏,只会画图??农人画粮仓空瘪之状,妇人画孩童饿卧之形,老兵画铠甲朽裂之貌。一张张图传回长安,挂在宫墙之外,让百官每日必经之处都能看见。你说,当满朝朱紫日日面对这些画面,还能心安理得地说‘天下太平’吗?”
李优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子川,你这是要用‘人心’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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