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天低声道,“这就是你给予他们的‘自由’。没有指令,没有统一意志,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相信或不信。可当灾难再来时,他们会团结,还是会分裂?当牺牲不可避免时,他们会挺身,还是会逃亡?”
我没有回避这些影像。“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我说,“但正因为不知道,才叫自由。”
“可代价呢?”他猛然起身,“当父母眼睁睁看着孩子死于混乱法则,当村庄一夜之间被倒流的时间抹去存在痕迹,你还能说‘这是必要的阵痛’吗?”
“我能。”我直视着他,“因为我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和平,不是靠封印换来的安宁,而是明知会痛,仍愿前行的勇气。”
他怔住。
良久,他缓缓坐下,光团的跳动变得柔和。
“你知道吗?”他忽然笑了,“我一直嫉妒你。不是因为你更强,而是因为你……始终没变。哪怕知道了真相,哪怕背负罪孽,你依然愿意迈出那一步。而我……我在看到第一具因规则崩解而融化的尸体时,就动摇了。”
“所以你创造了这个试验场?”我环顾四周。
“是。”他点头,“这座岛是‘可能性观测站’,记录着共契网络开启以来所有潜在分支。我本打算等到第七年再做决断,但现在……我觉得可以提前结束了。”
“什么意思?”
他抬起手,光团缓缓升起,飘至我面前。
“这是我用自身精魂与残余誓约之力凝聚的‘抉择核心’。它储存了过去五千年所有枢员的记忆、所有失败战役的数据、所有被掩埋的真相。只要你接过它,就能看到完整的图景??包括你一直忽略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混沌之血偏偏选择了你?**”
我盯着那团光芒,没有立刻伸手。
“接过它,意味着你将承担全部认知负荷。”他警告,“轻则识海崩溃,重则人格瓦解。谭秋没能承受,所以我将他送进了终焉回廊。你确定要试?”
“如果我不看,又如何判断对错?”
我伸出手。
光团触肤即融,瞬间涌入脑海。
刹那间,万籁俱寂。
我不是在观看记忆,而是在**经历**它们。
我看见三千年前的大迁徙,人类首次突破大气层,却被未知力量拦截,整支舰队化作星尘;我看见初代守护者如何以命格铸井,如何将自己的意识拆分为七十二份,散布于边荒各处;我更看见,在某一次轮回终结之际,源初之子并未死亡,而是将自己的胚胎藏入一名普通女子腹中??那个孩子,便是我的前世。
原来,我不是“变数”。
我是**预定**。
是源初意志为了终结自身而设下的终极程序。
可就在我即将被海量信息吞噬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别信它。】
是那把长锏,在我识海深处低鸣。
【记忆可以伪造,数据可以篡改。真正的答案,不在过去,而在你脚下走过的路。】
我猛然清醒,喷出一口黑血,双膝跪地。
“怎么样?”小胜天紧张问。
“你是对的……也是错的。”我喘息着抬头,“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你漏掉了一点??就算我是被设计的,只要我的选择出于本心,那就依然是自由的。”
他瞳孔一缩。
“你不怕真相摧毁信念?”
“怕。”我擦去嘴角血迹,“但我更怕不敢面对真相。如果连我都因知晓起源而否定自我,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能站起来?”
他望着我,许久,终于长叹一声。
“好……很好。”他站起身,走向身后一面石碑,“既然如此,那就完成最后一件事吧。”
石碑缓缓移开,露出其后一口微型的“伪?根源之井”。井中漂浮着一颗黑色心脏,表面布满裂痕,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周围空间轻微塌陷。
“这是……”
“彼岸之主的最后一块碎片。”他说,“不是尸骸,而是‘概念’本身??统治、秩序、绝对权威的原型。它无法被消灭,只能被重新定义。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同时承载混沌与

